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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者林書韻的身影徹底消散，那股籠罩天地的無上威壓也隨之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然而，現場的死寂，卻比之前更加壓抑。
風吹過廢墟，捲起塵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國衛局局長周方牧，這位君主級的強者，第一個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章曉凡，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餘曉。
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小心。
“餘曉同學，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一位君主級的強者，炎黃國暴力機關的最高掌權者之一，在向一個他認知中不過靈級的學生道歉。
這一幕，荒誕到了極點，卻又無比真實地發生在數百名國衛局精銳的眼前。
章曉凡被局長的聲音驚醒，他猛地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到餘曉麵前，甚至不敢抬頭看餘曉的臉，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餘曉同學！不，餘長官！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利慾薰心！我……我該死！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天級強者的尊嚴，什麼章家部長的臉麵。
他剛纔，竟然想對一位被聖者冕下親自開口庇護，甚至言語間滿是讚許的少年動手！
這已經不是愚蠢，這是在拿自己和整個家族的性命開玩笑！
聖者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櫓，那絕不是一句空話。
餘曉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天級強者，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平靜地伸出手，將那枚懸浮在麵前，溫潤如羊脂的白色玉牌，輕輕握在了手中。
玉牌入手溫潤，卻彷彿重若千鈞。
他冇有理會章曉凡的懺悔，隻是淡淡地開口：“章部長隻是恪儘職守，我並未放在心上。”
一句“並未放在心上”，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章曉凡感到刺骨的寒冷。
這代表著一種徹底的無視，一種源自更高層麵的漠然。
周方牧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
“恪儘職守？我看是公報私仇，擅作主張！”
“章曉凡，你身為帝都總區域性長，在未接到總局命令的情況下，擅自調動重兵，封鎖區域，甚至意圖對友方人員動用武力，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從現在起，你被撤銷此次事件的一切指揮權，即刻返回總部，停職反省，等待紀律部門的最終審查！”
周方牧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章曉凡的心口。
章曉凡身體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次的政治生涯，恐怕已經走到了儘頭。
陸元展此刻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餘曉身邊，眼神無比複雜地看著這個帶給他一次又一次震驚的少年，最終，所有情緒都化作了最真誠的欣賞與慶幸。
他重重地拍了拍餘曉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
“好小子。”
一切，儘在不言中。
周方牧冇有再看失魂落魄的章曉凡一眼，他轉向陸元展，下達命令：“陸部長，後續的善後工作由你全權負責。解除對舊城區的封鎖，立刻組織專業團隊，評估該區域是否可以重新對民眾開放。”
“是！局長！”陸元展立正敬禮。
周方牧的目光再次回到餘曉身上，這一次，他的態度已經完全變成了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
“餘曉同學，我代表國衛局，為今天的魯莽向你道歉。”
“另外，我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國衛局有一個不對外公開的特殊部門，‘鎮淵司’，專門處理與深淵相關的最高機密事件。如果你願意加入，你將擁有極高的許可權和最頂級的資源傾斜。”
麵對一位君主級強者的再次招攬，餘曉依舊不卑不亢地搖了搖頭。
“感謝周局長的厚愛，但我目前還是希望以學業為重。”
這是一個完美的，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周方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也冇有強求，隻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國衛局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他很清楚，能讓聖者親自出麵的人，已經不是他能用常規手段可以拉攏的了。
就在這時，紅玉的聲音通過契約，在餘曉的心底響起。
“主人，剛纔林書韻冕下告訴我，百年前那場大戰，深淵在藍星上留下了不止一處‘種子’，鬼城隻是其中之一。她說，真正的戰爭，還未開始。”
幾乎是同時，莉莉絲也傳來意念。
“主人，那位聖者在您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非常高明的靈魂印記，它既能掩蓋您與我們的氣息，防止被其他強者窺探，同時，也是一道最頂級的護身符。當然，這也能讓她隨時知道您的位置。”
餘曉心中瞭然。
看來，自己已經徹底被捲入了這場關乎世界存亡的巨大漩渦之中，並且被牢牢打上了“聖者陣營”的標簽。
不過，他並不畏懼，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棋盤越大，機會才越多。
眼看事情告一段落，陸元展主動開口：“餘曉同學，我派車送你回學校吧。”
“有勞陸部長了。”餘曉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被兩名衛兵看管的章曉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次衝了過來。
這一次，他不敢靠近餘曉，而是將一枚空間戒指恭敬地遞向陸元展。
“陸部長，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裡麵是一些不成敬意的修煉資源，還請您……務必代為轉交給餘曉同學，算是我賠罪了。”
陸元展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餘曉。
餘曉神色淡然，輕輕頷首。
陸元展這才接過戒指，隨手拋給了餘曉。
“你的心意，餘曉同學收到了。至於審查結果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餘曉接過戒指，精神力一掃，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動。
章曉凡為了保命，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裡麵的各種珍稀材料和高純度靈能水晶，價值不菲。
他冇有客氣，直接收下。
既然是敵人送上門的賠禮，冇有不收的道理。
“陸部長。”餘曉看向陸元展，“之前委托您尋找的兩樣材料，不知是否有進展？”
他始終惦記著姐姐餘婉君禦獸進化的事情。
提到這個，陸元展精神一振，這正是他加深關係最好的機會。
“放心！【翡翠蕈】我已經動用最高許可權，鎖定了迷霧沼澤深處的一片區域，派去的精英小隊很快就會有訊息傳回。”
“至於【星源之玉】，之前被申屠家拍走的那塊，你不用管了。”陸元展的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我會親自登門，讓他們‘交’出來。三天之內，我保證兩樣東西都會送到你的手上！”
“多謝。”餘曉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坐上陸元展的專屬越野車，一路朝著帝都大學疾馳而去。
車內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
陸元展似乎想拉近與餘曉的關係，主動透露了一些更高層麵的資訊。
“餘曉，你可能不知道，像今天這樣的能量反應，對於我們高層來說，意味著什麼。”
“深淵的威脅，遠比民眾想象的要嚴峻。各國聖者聯手在世界之外構建了防線，但百密一疏，總有一些‘種子’會通過各種方式滲透進來。鬼城，隻是其中比較棘手的一個。”
“我們一直擔憂的，是那些隱藏得更深，甚至已經與人類社會融合的威脅。所以，任何一次君主級以上的能量波動，都會觸動最高警報。”
陸元展的話，印證了紅玉從林書韻那裡得到的情報。
餘曉靜靜地聽著，將這些關鍵資訊與自己所知的線索一一串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變得更加清晰。
車子很快抵達了帝都大學的門口。
陸元展親自為餘曉開啟車門，鄭重地說道：“餘曉，記住，以後有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直接聯絡我。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好。”
目送陸元展的車消失在夜色中，餘曉轉身走入寂靜的校園。
回到宿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係統麵板。
看著紅玉那【神話三階】的恐怖資質，以及自己連破三階，達到【玄級三星】的等級，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這次鬼城之行，收穫之大，遠超預期。
他拿起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過去。
“姐，閉關結束了嗎？你的驚喜，我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