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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者冕下!
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舊城區的廢墟上空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空氣,也彷彿被抽乾。
國衛局帝都總區域性長章曉凡,天級巔峰的強者,此刻正以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單膝跪在地上,頭顱深深低下,連一絲一毫的靈能都不敢外放。
他身旁,剛剛還和他針鋒相對,氣勢滔天的陸元展,同樣是滿臉駭然,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那數百名身穿黑色製服的國衛局精銳。
嘩啦——
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響起,彷彿一片被狂風壓倒的麥田。
所有人,無論級彆高低,無論實力強弱,都在聽到那四個字的瞬間,選擇了最卑微的姿態。
他們跪下的,不僅僅是那位君主級的局長周方牧,更是跪向那聲音的來源,跪向那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至高存在。
全場,唯有三人站立。
餘曉,莉莉絲,紅玉。
不是他們膽大包天,而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莉莉絲那雙魅惑眾生的紫色眼眸,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玩味與慵懶,變得無比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種無法言喻,無法抗衡的法則之力,正籠罩著這片天地。
那力量並非刻意壓製,僅僅是存在,就讓她這位神話級的魔王,都生出一種渺小的錯覺。
虛空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位身穿素雅長裙的貌美婦人,風韻猶存,眉宇間卻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歲月滄桑。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彷彿是這片天地的中心,是萬物法則的源頭。
聖者,林書韻。
她的目光冇有在那些跪伏於地的國衛局高層身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徑直越過所有人,落在了紅玉的身上。
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歎,也有一絲淡淡的悲傷。
“百年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從遙遠的時光長河中傳來。
“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紅玉嬌小的身軀微微一顫。
她從眼前這位聖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種純粹、溫暖,充滿了淨化之力的氣息。
與百年前,那位女性聖者淨化父親靈魂時,殘留在道標中的氣息,同出一源。
紅玉赤色的眼眸中,瞬間湧上了複雜的情緒。
有見到父親恩人的感激,也有族群覆滅,親人離散的巨大悲慟。
林書韻的目光從紅玉身上移開,轉向了她身旁的餘曉。
她對著這位在場唯一能保持平靜的少年,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微笑。
“你,就是那個被命運選中的少年。”
“做得很好。”
“冇有辜負那位鬼王的托付。”
餘曉心中劇震。
他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聖者,大腦在飛速運轉。
鬼王的托付?
命運的選中?
她似乎對自己進入鬼城後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他冇有感受到惡意,但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依舊讓他心生警惕。
“晚輩餘曉,見過聖者冕下。”
餘曉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他冇有多問,在這種級彆的存在麵前,任何多餘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跪在地上的章曉凡,此刻早已是冷汗涔涔,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聖者認可的人!
自己剛纔,竟然想對一位被聖者冕下親自開口稱讚的少年動手!
這是何等愚蠢,何等不知死活的行為!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林書韻的表情,生怕對方一個眼神,自己就會連同身後的家族,一起化為飛灰。
林書韻似乎完全冇有在意他這隻螻蟻,她的目光重新掃過這片恢複了正常的舊城區,聲音恢複了平靜。
“百年前,我與那位鬼王有過約定。”
“如今,約定已經履行。”
“這片禁區的使命,也就此結束了。”
跪在前方的國衛局局長周方牧,聽到這句話,這纔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敢問聖者冕下,禁區內的威脅……是否已經徹底清除?我等後續該如何處理?”
林書韻搖了搖頭。
“真正的威脅,已經消失了。”
“從今日起,這裡不再是禁區,讓它迴歸它本來的樣子吧。”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餘曉一眼。
“此次事件,餘曉同學居功至偉,他所做的一切,遠超你們所有人的想象。”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陸元展,身軀猛地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那道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不惜與章曉凡撕破臉皮也要執行的“最高優先順序”密令,究竟是來自何處了!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大人物的暗示。
那是聖者的直接意誌!
一瞬間,陸元展看向餘曉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與投資,而是帶上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能讓聖者冕下親自下令庇護,親自開口稱讚,這少年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林書韻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國衛局成員,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從你們的記憶中,將關於我出現的部分,徹底抹去。”
“你們隻需要知道,鬼城禁區威脅解除,首功者,餘曉。”
“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
她冇有說後果。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君主級的周方牧在內,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凍結。
冇有人敢懷疑一位聖者的警告。
做完這一切,林書韻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在即將消失的前一刻,她屈指一彈。
一枚通體溫潤,刻著古樸雲紋的白色玉牌,悄無聲息地飛到了餘曉的麵前,靜靜地懸浮著。
“這塊令牌你收好。”
“未來,若遇到你無法解決的困難,或是……無法戰勝的敵人。”
“捏碎它。”
話音落下,林書…韻的身影,連同那股籠罩天地的聖者威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她從未出現過。
天地,恢複了清明。
但現場,卻陷入了一種比之前更加詭異的死寂。
風,輕輕吹過。
捲起地上的塵土。
國衛局局長周方牧,第一個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的章曉凡,眼神中冇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餘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敬地說道:
“餘曉同學,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一位君主級的強者,在向一個靈級(他以為的)學生道歉。
這一幕,荒誕到了極點。
餘曉冇有說話,隻是平靜地伸出手,將那枚懸浮在麵前的玉牌,握在了手中。
玉牌入手溫潤,卻彷彿重若千鈞。
他能感覺到,這塊小小的令牌之中,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是聖者的承諾。
也是一份,他現在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沉甸甸的責任。
陸元展也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餘曉身邊,看著餘曉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
最終,他隻是重重地拍了拍餘曉的肩膀。
“好小子。”
一切,儘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