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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主入口。
巨大的金屬閘門橫亙於前,表麵鐫刻著繁複的金色符文,如同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將門後的死寂與門外的生機徹底隔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與腐朽混合的詭異氣息,即使是白天的陽光,也無法驅散這裡的陰冷。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國衛局成員,以閘門為中心,構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如同淬了冰的刀子,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當餘曉的身影出現在街道儘頭,不疾不徐地朝著入口走來時,幾乎是瞬間,數道淩厲的氣息便將他牢牢鎖定。
“是他!”
一聲低喝響起。
昨夜那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國衛局隊長周奎,帶著一隊人馬,從陰影中大步跨出,直接攔在了餘曉麵前。
看清來人確實是昨晚那個“夜跑迷路”的學生後,周奎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夾雜著譏諷與怒意的冷笑。
果然有問題!
這小子賊心不死,竟然還敢來!
“小子,給你臉了是吧?”
周奎身後的一名隊員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靈能步槍槍托,不輕不重地頂了頂餘曉的肩膀,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
“軍事禁區也是你這種學生能天天來窺探的?昨天看你年紀小,隊長才放你一馬,今天還敢來,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另一名隊員也嗤笑出聲,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餘曉。
“怎麼,昨天冇看夠,今天還想進去參觀一下?行啊,不過得先讓我們兄弟幾個幫你鬆鬆筋骨。”
十幾名氣息彪悍的玄級禦獸師,將餘曉團團圍住,毫不掩飾的惡意與靈能威壓,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尋常學生在此等陣仗下,怕是早已嚇得腿軟求饒。
然而,餘曉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出言不遜的隊員,隻是平靜地抬起眼,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周奎那張寫滿不屑的臉上。
那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彷彿眼前這群氣勢洶洶的國衛局精銳,不過是一群聒噪的醜角,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情緒。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狂妄的言語都更具挑釁性。
周奎心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正要開口嗬斥,卻見餘曉不緊不慢地抬起了手,點開了自己的學生終端。
冇有廢話。
冇有爭辯。
一張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輝的虛擬卡片,在終端螢幕上悄然浮現,靜靜地展示在眾人麵前。
【S級特彆行動許可證】
一行醒目的金色大字,彷彿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魔力。
刹那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的嗤笑、所有的惡意、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威脅,全都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
那名用槍托頂著餘曉的隊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周圍所有隊員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周奎那雙銳利的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虛擬卡片,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神話傳說中的恐怖之物。
S級……特彆行動許可證?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顫抖著手,幾乎是本能地拿出自己的腕式終端,對準了餘曉的螢幕。
【驗證中……】
【許可權確認:真實有效。】
【持有者:餘曉。】
【許可權範圍:炎黃國境內所有B級及以下禁區、秘境。】
【釋出者:國衛局總局局長,陸元展。】
轟!
當“陸元展”三個字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上時,周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昨晚,自己對這位持有S級許可證的“長官”說了什麼?
——“再有下次,直接就地格殺!”
——“立刻離開!”
一幕幕畫麵在腦海中瘋狂回放,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他的靈魂深處。
冷汗,在一瞬間浸透了他厚重的作戰服內襯。
一股源自骨髓的冰冷與恐懼,讓他渾身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戰栗。
他完了。
他竟然威脅了一位手持最高行動許可權,由陸局長親自授權的特殊人物!
“啪!”
一聲清脆的立正聲響徹全場。
周奎猛地挺直了腰桿,對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少年,行了一個他軍旅生涯中最標準、最用力的軍禮。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與恐懼,已經完全變了調,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報告長官!衛戍七隊隊長周奎,向您報到!”
“先前……先前多有冒犯,卑職有眼無珠,請長官責罰!”
周圍的隊員們,徹底懵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自家那位向來以鐵血強硬著稱的隊長,此刻卻像個犯了天大錯誤的新兵一樣,對著一個學生近乎諂媚地敬禮道歉。
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
餘曉淡淡地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周奎,收回了自己的學生終端。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知者不罪。”
“開門吧,我需要進去一趟。”
這五個字,落入周奎的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是!長官!”
周奎如蒙大赦,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甚至不敢去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轉身衝到閘門旁的控製檯,親自將自己的掌紋與虹膜印了上去。
“身份驗證通過,開啟‘鎮魂’一號閘門!”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與低沉的轟鳴,那扇沉重無比,鐫刻著無數金色符文的巨大閘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比外界濃鬱百倍的死寂與怨毒氣息,如同開閘的洪水,從門後的黑暗中撲麵而來,讓所有衛戍隊員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一條通往絕對黑暗的通路,就此敞開。
餘曉邁開腳步,從周奎的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交錯而過的瞬間,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一道很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周KUI的耳中。
“對了,昨晚謝謝你的提醒,很有用。”
周奎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感激,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心底噴湧而出,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恐懼與不安。
他明白!
長官他都明白!
這不僅是在告訴他,昨晚的事情一筆勾銷。
更是在認可他昨晚的行為!
周奎猛地抬起頭,目送著那道年輕的背影,一步步踏入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畏,徹底化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轟隆——
巨大的符文閘門,在餘曉的身影消失後,再次緩緩閉合,將兩個世界重新隔絕。
周奎依舊保持著敬禮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閘門徹底合攏的撞擊聲傳來,才讓他從那股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回過神。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群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隊員,深吸一口氣,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威嚴。
“從現在開始,把剛纔看到的一切,全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關於這位長官的所有資訊,列為最高機密!”
“誰敢泄露半個字,軍法處置!”
……
閘門之後,是另一個世界。
絕對的黑暗,絕對的死寂。
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灰色塵埃,那是濃鬱到近乎實質化的怨氣與死氣。
餘曉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
禦獸之墟內,紅玉的身體,正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熟悉與憎恨,在進入這片區域後,被放大了無數倍。
餘曉抬起手,那枚漆黑的【黃泉引】在他掌心散發出幽冷的微光。
寶珠頂端射出的那道黑色箭頭,此刻正劇烈地震顫著,筆直地指向這片黑暗禁區的最深處。
他不再猶豫,將兜帽戴上,整個人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一體,朝著箭頭的指引,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