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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餘曉從冥想中睜開雙眼，一夜的休整讓他精神飽滿。
他攤開手掌，那枚漆黑如墨的【黃泉引】靜靜躺在掌心，絲絲縷縷的陰冷氣息，與窗外生機勃勃的清晨格格不入。
昨夜國衛局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卻也有些超出預料。
那座籠罩著整箇舊城區的巨**陣，威能浩瀚，顯然是出自聖者級的手筆，硬闖絕無可能。
想要進入，必須通過官方渠道。
而能在這個層級說上話，又與自己有過交集的人，隻有一位。
陸元展。
餘曉拿起那台黑色的加密通訊器，正準備撥出那個號碼，螢幕卻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的，正是陸元展的名字。
餘曉心中一動，接通了通訊。
“喂？餘小子？醒了冇？”
電話那頭，傳來陸元展中氣十足的聲音。
與之前那種帶著審視與不羈的語氣截然不同，此刻他的聲音裡，竟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熱絡，像是一位許久未見自家子侄的長輩。
“陸部長，早上好。”餘曉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哈哈哈，好什麼好，你小子昨晚可是給我惹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啊。”
陸元展大笑著，話語裡卻冇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幾分調侃。
他直接開門見山：“說吧，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鬼城’那邊去乾什麼？我可不信你是去那邊看夜景的。”
這突如其來的坦誠，讓餘曉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儘數堵在了喉嚨裡。
對方的態度，太奇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索性也就不再繞彎子。
“是的，陸部長。我偶然得到一件信物，它指向鬼城深處，那裡有我一頭禦獸晉升的關鍵材料。”
“關鍵材料？”電話那頭的陸元展，聲音瞬間壓低了幾分，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小子，你知不知道鬼城裡麵是什麼情況？那不是普通的秘境！”
不等餘曉回答，陸元展便如同一個儘職儘責的“過來人”，開始滔滔不絕地為他“科普”起來。
“那地方，是當年一場慘烈大戰的遺址，甚至有一位君主級的強者隕落其中，怨念不散，曆經百年，已經化作了一頭貨真價實的君主級鬼怪！”
“除了那頭鬼王，裡麵還有數不清的高階怨靈、縛地靈，四處遊蕩。最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鬼氣，能夠直接侵蝕靈魂，玄級禦獸師在裡麵待久了，心智都會被汙染，變成隻知殺戮的瘋子！”
陸元展說的這些情報，遠比市麵上流傳的任何版本都要詳細、恐怖。
餘曉靜靜地聽著，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覺愈發濃烈。
這些情報，已經屬於國衛局的核心機密，陸元展就這麼輕易地告訴了自己？
他順著對方的話，試探性地說道：“多謝陸部長提醒。不過，我那頭禦獸的體質比較特殊，似乎對那種鬼氣有一定的剋製作用，我想去嘗試一下。”
這番話，落入陸元展的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剋製鬼氣的特殊禦獸？
這不就對上了嗎！
果然聖者冕下做出此等無意義的事情，怎麼可能冇有後手？
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元展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徹底煙消雲散。他隻覺得渾身一陣輕鬆，彷彿想通了什麼天大的關隘。
“咳咳。”陸元展清了清嗓子，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神秘意味。
“既然你小子心意已決，那我也不攔你。男人嘛，總要去闖一闖的。”
“許可權我已經給你開了，你自己去主入口那邊，找負責人登記一下就行。記住，動靜搞小點，彆給我捅出個天大的窟窿，不然我可兜不住！”
餘曉徹底愕然。
這就……同意了？
不僅不阻止，還直接大開方便之門？
這前後的態度轉變，未免也太大了。
他還冇從這份震驚中回過神來，陸元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彷彿是想起了什麼順帶一提的小事。
“哦，對了。你之前讓我幫你找的那兩樣東西，有訊息了。”
“【星源之玉】，我查到被帝都申屠家那個大小姐給買走了。回頭我去幫你‘要’過來，問題不大。”
“至於【翡翠蕈】，在南方的‘迷霧沼澤’秘境裡有線索，我也派人去處理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給你送過去。”
聽到這話，餘曉是真的愣住了。
如果說開放鬼城的許可權，還能用“看好後輩”來解釋。
那這兩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範疇。
申屠家，那可是與王家齊名的帝都頂級豪門。陸元展口中那個“要”字，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還有那遠在南方的秘境，他竟然直接派人去為自己尋找。
這份人情，未免也太大了。
大到讓餘曉都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陸部長，這份人情……”
“行了行了，彆婆婆媽媽的。”陸元展直接打斷了他，“你小子潛力無窮，我這算是提前投資。以後成了氣候，彆忘了我這個老頭子就行。”
“多謝陸部長。”
這一次，餘曉的道謝，無比鄭重。
結束通話通訊，他立刻開啟了自己的學生終端。
在個人資訊頁麵的最下方，一張他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輝的虛擬卡片，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S級特彆行動許可證】
【持有者：餘曉】
【許可權範圍：炎黃國境內所有B級及以下禁區、秘境。】
許可權高得嚇人。
餘曉看著這張許可證，沉默了許久。
他想不通陸元展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深層原因，但眼下，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或許，真如對方所說，這是一場豪賭，一場壓在自己身上的，來自一位天級巔峰強者的钜額投資。
他不再多想，將這份異常歸於自身展現出的價值。
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
隻要自己足夠強，一切的不合理，都會變得合理。
餘曉收起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當務之急，是進入鬼城，找到【黃泉之水】，讓紅玉完成最後的蛻變。
……
另一邊，國衛局總部。
陸元展結束通話通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覺得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跟這位“聖者子嗣”打交道，壓力實在太大了。
生怕哪句話說錯，哪個環節冇做到位，引來背後那位存在的丁點不滿。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像是接下了一個滾燙的山芋，扔都扔不掉。
定了定神，他立刻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臉上的隨和與熱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國衛區域性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申屠老哥嗎？我陸元展。有點小事想請你幫個忙……”
……
宿舍內，餘曉已經整理好了所有裝備。
那件便於行動的黑色運動服，那台加密通訊器，以及那枚被他貼身收好的【黃泉引】。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燦爛的朝陽，為整座繁華的帝都鍍上了一層金邊，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而在那片光輝的儘頭，一片死寂的黑暗區域，如同一塊城市無法癒合的傷疤，靜靜地蟄伏著。
餘曉的目光，穿過喧囂的城市，落在那片禁區的入口方向。
昨夜，他被阻攔於此，隻能暫且退走。
今日，他將從正門，堂堂正正地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