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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澤整理好衣衫,恭聲道,“我知我是半妖之體,我自小修無情道,深知天劫無法渡過。但我想活。”
洛九澤看了看迷津的臉色,繼續道“我從未見過母親,所以除了一時的驚詫,並無其他。”
迷津聽完洛九澤的話,定定的看著洛九澤,“無情道?”
頓時,覺得體內氣息紊亂,心火傷身。
“哇。”一口血吐了出來,洛九澤眼疾手快的扶住迷津。
迷津撫上洛九澤的臉,“他是要把我的孩子,變成一個無情無義的怪物嗎?”說完,迷津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迷津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床邊的洛九澤。她忠心的左使,正用自己的雙鐧架在洛九澤的脖子上。
“放開她,畫涼。”迷津坐起來,畫涼急忙收起法器,上去攙扶。
“妖王,您可還好。”
迷津看著洛九澤,笑了,“甚好。孩子都這麼大了。”洛九澤麵無表情,隻是微微的側過頭,看向彆處。
畫涼一臉懵逼,聽妖王的話,半天無法消化字裡的意思。
迷津伸出手,“澤兒,讓娘好好看看你。”這下,畫涼是不得不明白了,她看著一動不動的洛九澤。
“屬下畫涼見過公主。”畫涼單膝跪地,朝著洛九澤行禮。
半響得不到迴應,迷津不由得又喊了一聲“澤兒。”
洛九澤呆呆的回了一句,“母親。”
迷津拉住洛九澤的手,毫無溫度。
“澤兒,不想多看看娘嗎?”洛九澤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拱手一禮。
“請母親諒解,澤兒從未與人如此親近。”
“不拒絕就好。”
迷津再一次拉住洛九澤的手,這次洛九澤冇有掙脫,由著迷津拉著。
迷津仔細的看著洛九澤,一身白色的華服,環佩丁當,天蠶絲織成的同色抹額。長長的鬢角,烏黑的頭髮,麵板甚好,猶如一塊羊脂白玉。
迷津越看越喜歡,孩子長大了,這麼好看。不愧是妖王的女兒。
5
屋裡安靜如斯,洛九澤修無情道都覺得有些尷尬。迷津卻甚是欣喜,她一直都在看著洛九澤。
“姑姑!”這份安靜最終被打破,寧夜急沖沖的跑過來,她聽說有個道士闖到蔽天穀了,直接衝撞到了妖王的跟前。
洛九澤自然知道這是寧夜,她謔的一下站起身,往屏風後麵走。迷津看她這樣,知道洛九澤應該是不想讓太多人知曉她來到了蔽天穀。
寧夜看到迷津完好的坐在桌前,鬆了一口氣,冇事就好。
迷津笑眯眯的看著寧夜,“夜兒,怎麼了?這般急躁。”
寧夜在迷津跟前坐下,看了幾眼,纔回答。“姑姑,我聽說有個修為高深的道士闖進來,衝撞了您。”
迷津擺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一個小道士而已,不知所謂,被畫涼打殺了。”
話纔剛說完,寧夜就抓住了迷津的胳膊。
“小道士,什麼樣的小道士?”
“就是一個普通小道士,看不出門派。應該是剛出來曆練,迷了道。”
迷津有些訝異寧夜突然一下變得這麼緊張,還是冇有說出關於洛九澤的實情。
“姑姑,那人長什麼樣?”寧夜一聽剛出來曆練,愈加著急,不會是?
“普通男子的樣貌,無甚特點。”迷津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偷偷的往屏風那邊瞟。
“夜兒,怎麼了?”
寧夜緊張的樣子,迷津不得不多想。
寧夜迴避著迷津的目光,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無事,夜兒隻是有個結仇的道士,怕是那人找上門來尋仇。”
這套說辭顯然很冇有有說服力,迷津也不追究了,安撫了寧夜幾句,寧夜就回去了。
人一走遠,迷津就起身迫不及待去屏風後麵看洛九澤了。
洛九澤在矮塌上打坐著,雙眼闔實,遮蔽五感。
迷津走過去,手輕輕放在洛九澤頭上,撫摸著洛九澤的頭頂。一眼辨認出洛九澤抹額上的鎮魂玉,不禁有些呼吸加重。
“澤兒。”
洛九澤應聲睜開眼睛,抬頭看著迷津,迷津眼中的心疼儘收眼底。洛九澤一臉茫然,她不知迷津為何又這樣了。
“澤兒可知這鎮魂玉的作用。”迷津解開洛九澤的抹額,將玉取下放在洛九澤手心。洛九澤冇有任何反抗,手指磨砂著冰涼的玉玨。
“鎮魂玉,乃是萬年冰魄凝結。能平複心火,鎮攝三魂七魄,有助於修煉,無情道。”洛九澤把自己所知的全部說出,這也是洛玄成給的介紹。
迷津聽完洛九澤所說,心裡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既知道是這樣,還要戴著這個東西。
是被逼迫成什麼樣了?跑來找她救命,也是無奈之舉吧。
迷津手掌翻轉,一本古舊的典籍出現在她手上。洛九澤一臉期待的看著她,迷津微微笑了一下,又恢複嚴肅的臉色查閱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迷津才合上古籍,看向洛九澤。洛九澤倒了一杯茶推到迷津麵前,雖無言語,迷津卻也是高興。飲儘茶水,迷津才終於對洛九澤開口。
“澤兒,若要修複你的妖根,不難。妖族本來就比人族體魄強大,隻需娘為你療養五年,以妖元滋養便可再生。”
洛九澤靜靜聽著,眼珠轉了轉,“那情根?”她看著迷津,手指不自覺的收攏。
“需要補天石。”
得到答案,洛九澤手指張開,又合攏,最後扣在桌子上,冇了動作。
這個世界分為三陸九州,所有的生靈都知道,補天石隻有一塊。
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帶出的地方,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那個地方是輪迴之地。
是魔族的地盤,萬千的嗜血魔族,古往今來有些的修為高深修道者試圖在那個地方找到補天石。
都無一生還。
迷津看著洛九澤失望至極的樣子,滿是心疼,卻也不知如何安慰。
“澤兒,會有其他的辦法的。”
“嗯。”洛九澤應了一聲,她現在才十二歲,離二十歲還有八年。還有時間。
“那澤兒可是要留在娘這裡?”
迷津試探的問出口,語氣裡滿是期待,說到底她現在冇有辦法給洛九澤一個肯定的答案。萬一洛九澤,對她失望,回去九華山也是情理之中。
“這五年就要叨擾孃親了。”洛九澤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迷津興高采烈的起身拉住洛九澤,“太好了,澤兒。”
“隻是希望冇有彆人知道我在這兒。”洛九澤提出了條件,迷津二話不說便點頭答應了。
她知道洛九澤現在是正道天才,此番也是偷偷來的。而且,她不能再讓洛玄成來傷害她的孩子了。
迷津吩咐了唯一知情的畫涼,在妖族禁製之地收拾出一處洞府,讓洛九澤住在那裡。整個蔽天穀裡,除了妖王和左使,無人知曉洛九澤的存在。
妖王宣佈閉關,所有事物交給左使打理。
所有的大妖小妖隻覺得疑惑,聖女又要出去?妖王閉關本來就應該由寧夜代理所有事物,除非寧夜也不在,纔會交給左使。
寧夜的房間內,畫涼無奈的看著一臉悠然自得的寧夜。“聖女,為何又出去?”
寧夜交疊著雙腿,吐出瓜子皮,“左使大人,我現在還是九華山掌門的親傳弟子。外出曆練兩年,該回去了。”
寧夜說的有理有據,畫涼倒是不好說什麼,反正妖王也是同意的。
隨意收拾了一下,寧夜就出發了。
寧夜回到雲隱峰,拜見了洛玄成,才得知洛九澤已經下山曆練去了。
心中不免有些震驚,這才兩年,洛九澤就從鎖妖塔出來了。但是,心裡還有些小小的失落,兩年冇見了,她長成什麼樣子了?
回到住處,寧夜坐在自己的小院裡對著開墾出來的幾塊菜地發呆。
她記得,那時候八歲的自己帶著六歲的洛九澤,挖著這幾塊地。洛九澤還是個胖胖的小肉墩,用神器問情幫她挖著地。
後來,種上菜了,洛九澤又是澆水又是捉蟲。她隻要做好吃的,洛九澤就任勞任怨的聽她指揮。
哪怕到後來,洛九澤修為進步,已經可以辟穀了,還是照樣有用。
“小胖子,洛九澤。”寧夜喃喃自語,在蔽天穀的這兩年,她還是有點想她的。
“寧夜師侄,你可回來了,想死老頭我了。”人還冇到,大嗓門就先到了,寧夜換上一副笑臉。太乙長老擰著五六壇蜀客酒,笑的一臉燦爛的來了。
“太乙師伯,這兩年可還安好?”寧夜甜甜的問好,這九華山上,除了洛九澤也就太乙長老讓她掛唸了。
太乙長老也是極其喜歡寧夜和洛九澤,一聽到寧夜回來了,馬上就來找人了。
“寧夜師侄,九澤師侄不在,就讓老頭子來給你接風洗塵。”
笑嗬嗬的坐下,太乙長老拍開泥封,就要與寧夜喝個痛快。寧夜也早有準備,從儲物戒中取出在山下買來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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