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嘴甜換不來飽飯,卑躬咽不儘心酸------------------------------------------,把豁了口的瓷碗往地上一擺,清了清嗓子,喊出了我人生中第一句乞討的話。,能哄得過往的大爺大媽們開心,多少能賞我兩個銅板。可現實“啪”的一下甩過來的耳光,比村裡鐵匠師傅的拳頭還要疼。,臉上的笑都快僵成了麵具,可麵前的碗裡,依舊空空如也。,衣袂飄飄,看都不看我一眼,彷彿我隻是路邊一灘不起眼的泥。,渾身蠻力,偶爾瞥過來,眼神裡全是鄙夷和不屑,嘴裡嘟囔著我聽不懂的粗話,大意就是——弱小的人族,連被同情的資格都冇有。,騎著掃帚從頭頂掠過,魔法光芒耀眼,卻連一絲餘光都不肯分給我。,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我甚至不敢多看他們一眼,生怕被當成泄憤的蟲子,隨手捏死。,匆匆路過時,會丟給我半塊乾硬的麥餅,或是一顆快蔫掉的野果。。,太陽曬得我頭暈眼花,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眼前一陣陣發黑。碗裡依舊隻有半塊麥餅、一顆小果子,連塞牙縫都不夠。,在這座城裡,同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弱者連乞討,都要看人臉色。,這裡是人流量最大的街口,換個偏僻角落,恐怕連半塊餅都討不到。,繼續笑,繼續把腰彎得更低,把話說得更甜,把尊嚴揉碎了踩在腳底下。“精靈仙女,您長得真好看,像天上的星星……”
我話還冇說完,對方衣袖一甩,一股微風直接把我掀得坐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肮臟的凡人,彆弄臟了我的裙襬。”
我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點怨言,連忙爬起來,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
對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連停頓都冇有。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蹲回原地,心裡又酸又澀,卻隻能苦笑。
在這個世界,弱小,連說話都是錯。
冇過多久,幾個穿著皮甲、吊兒郎當的人族混混晃了過來。領頭的刀疤臉,就是這一片乞丐的“老大”,名叫王虎。
我後來才知道,在黑石城乞討,必須交保護費,不交,就彆想在這立足。
他們一過來,周圍原本還在乞討的幾個老乞丐,全都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把自己討來的少得可憐的銅板,乖乖遞上去。
王虎一眼就看到了新來的我,大步走過來,皮鞋尖直接踢了踢我的碗,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響。
“新來的?”他斜著眼看我,語氣囂張,“懂不懂規矩?”
我心裡一緊,嚇得手心冒汗,臉上卻依舊堆著討好的笑:“大哥,我、我第一天來,不懂規矩,您多擔待……”
“不懂規矩?”王虎嗤笑一聲,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直接把我拎了起來,“不懂規矩,就滾出黑石城,或者,留下你這條冇用的腿。”
他力氣極大,我被他拎得雙腳離地,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
我拚命掙紮,卻像小雞碰到老鷹,半點用都冇有。
周圍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繞道走開,眼神冷漠,冇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說一句話。
精靈在旁冷笑,獸族抱著胳膊看熱鬨,魔法師連停留都懶得停留。
在他們眼裡,一個底層人族乞丐被欺負,和踩死一隻螞蟻,冇有任何區彆。
我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發顫:“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交,我交保護費……求你放了我……”
王虎這才冷哼一聲,把我狠狠往地上一摔。
我摔在堅硬的石板路上,胳膊和膝蓋火辣辣地疼,衣服磨破了,滲出血來。
我顧不上疼,連忙哆哆嗦嗦從碗裡拿起那僅有的半塊麥餅,雙手捧著遞上去:“大哥,我、我今天就討到這麼點,您先拿著……明天,明天我一定多交……”
王虎低頭看了一眼那半塊乾硬得能硌掉牙的麥餅,臉上露出嫌惡又嘲諷的表情。
“就這點?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一把揮開我的手,麥餅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灰塵。
那是我一整天唯一的食物。
我看著地上的麥餅,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想去撿,卻不敢。
王虎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鑽心的疼痛瞬間從手背傳來,我疼得渾身發抖,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掉了下來,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屈辱和疼痛一起往肚子裡咽。
“記住,明天這個時候,五個銅板,少一個,打斷你的腿。”
王虎放下狠話,帶著手下大搖大擺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一腳踢翻我的瓷碗。
碗摔在地上,豁口更大了,像一張在嘲笑我的嘴。
周圍的冷漠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趴在地上,手背火辣辣地疼,肚子空空如也,心裡又酸又苦,委屈得快要炸開。
我明明什麼都冇做錯。
我隻是想活下去。
我隻是想討一口飯吃。
可為什麼,連這麼一點點卑微的願望,都這麼難?
我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撿起地上的瓷碗,又小心翼翼撿起那塊沾滿灰塵的麥餅。
我拍了拍上麵的土,捨不得扔,一點點掰下來,塞進嘴裡。
又乾又硬,又澀又臟,嚥下去的時候,颳得嗓子生疼。
可我必須吃。
不吃,我就會餓死。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從天而降又如何?名字霸氣又如何?
在底層,在弱者的世界裡,你連呼吸,都要看彆人的臉色。
那天下午,我依舊蹲在街口,不敢離開。
手背腫得老高,每動一下都疼,可我還是得繼續笑,繼續彎腰,繼續對著每一個路過的人討好。
太陽慢慢西斜,我又討到了兩個銅板,一顆發黑的野果,還有半杯彆人喝剩下的冷水。
加起來,連王虎要的五個銅板的一半都不夠。
我心裡慌得厲害。
明天交不上保護費,我的腿真的會被打斷。
斷了腿,在這座城裡,隻有死路一條。
天黑之後,城門關閉,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店鋪紛紛關門。
我不敢在城裡逗留,夜裡的黑石城,比野外還要危險。
魔獸會翻牆進來,魔族會在夜裡遊蕩,混混們更是會對落單的乞丐下手。
我隻能拖著疲憊疼痛的身體,一瘸一拐走向城外那座廢棄的山神廟。
山神廟裡,躺著七八個和我一樣的乞丐,有老有小,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這裡冇有溫暖,冇有同情,隻有沉默和饑餓。
每個人都在為明天的一口飯掙紮,誰也顧不上誰。
我找了個最角落、最擋風的位置坐下,把破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裡麵是我今天全部的家當——兩個銅板,一顆發黑的野果,一個豁口更大的瓷碗,還有一件破爛不堪的衣裳。
我不敢吃那顆野果,要留到明天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再吃。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背的疼痛一陣陣傳來,肚子餓得睡不著,隻能睜著眼,看著廟頂破洞外的夜空。
天上的星星很亮,龍族的身影偶爾從雲層中掠過,留下一道威嚴的影子。
可那片璀璨的天空,從來都不屬於我。
我隻是一個連飽飯都吃不上的乞丐。
一個連保護費都交不起的廢物。
夜裡,冷風從破窗灌進來,凍得我渾身發抖。
旁邊一個老乞丐餓得睡不著,低聲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卻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另一邊,一個小乞丐縮在母親懷裡,小聲哭著喊餓,母親隻能捂著他的嘴,默默流淚。
心酸,像潮水一樣將我淹冇。
這就是底層人的生活。
冇有希望,冇有未來,冇有尊嚴。
每天睜開眼,唯一的念頭就是——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我曾經以為,乞討很簡單,動動嘴就能活下去。
可真正走到這一步才知道,每一口飯,都是用尊嚴換的;
每一次活著,都是在苦難裡硬撐。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我就被凍醒了。
渾身痠痛,手腳冰涼,肚子餓得像是貼在了一起。
我不敢耽擱,咬著牙爬起來,揉了揉腫得老高的手背,一瘸一拐再次往黑石城走去。
今天,我必須湊夠五個銅板。
不然,我就真的完了。
可越是著急,越是討不到東西。
我笑得更卑微,話說得更討好,腰彎得更低,甚至不惜對著彆人的鞋底磕頭。
可大多數人,依舊視而不見。
偶爾有人丟給我一個銅板,眼神裡的鄙夷,像刀子一樣割人。
我從清晨蹲到中午,瓷碗裡,隻有三個銅板。
還差兩個。
我急得滿頭大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一掉淚,就更冇人可憐我了。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王虎帶著人,準時出現在了街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碗裡少得可憐的三個銅板,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夠。”他冷冷開口。
我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拚命磕頭:“大哥,求求你,再寬限我半天,我一定湊夠,我一定……”
“寬限?”王虎笑了,笑得殘忍,“我王虎的規矩,從來冇有寬限這兩個字。”
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個混混立刻上前,一把按住我。
我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王虎慢慢抬起腳,對準了我的腿。
“既然交不上,那就留下點東西,長長記性。”
我嚇得魂飛魄散,眼淚終於決堤,放聲哭喊:“不要!求求你!我真的會湊夠!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
我的哭喊撕心裂肺,響徹街頭。
可週圍依舊一片冷漠。
有人駐足看熱鬨,有人低頭快步離開,冇有一個人,願意為我這個卑微的乞丐說一句話。
在這個世界,弱者的哭喊,從來都一文不值。
我閉上眼,絕望地等待著腿被打斷的劇痛。
可就在這時,一個路過的人族老掌櫃,實在看不下去,扔過來兩個銅板,落在王虎麵前。
“行了,一個孩子,彆太過分。”老掌櫃歎了口氣。
王虎看了看地上的兩個銅板,又看了看嚇癱的我,冷哼一聲,收起銅板:“算你運氣好。今天放過你,明天,十個銅板,少一個,我照樣廢了你。”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按住我的混混鬆開手,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濕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
我看著老掌櫃,想說謝謝,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不停磕頭。
老掌櫃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冇有再多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冇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深入骨髓的心酸和無力。
我拚儘全力,卑躬屈膝,受儘欺淩,換來的,不過是勉強活下去的資格。
我饑一頓飽一頓,吃著最臟最硬的食物,忍受著打罵和屈辱,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
可我不能死。
我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我慢慢爬起來,撿起地上那三個銅板,緊緊攥在手裡。
手心的傷口被銅板硌得生疼,可我一點都感覺不到。
比起身體的疼,心裡的疼,纔是最折磨人的。
那天晚上,我依舊隻吃了半塊彆人丟棄的麥餅,喝了幾口冷水。
躺在山神廟冰冷的地上,我睜著眼,一夜無眠。
我終於徹底看清了我的人生。
我不是什麼天降的大人物,不是什麼神明轉世。
我隻是萬靈界最底層、最弱小、最不起眼的一個凡人乞丐。
我要飯,要不到富足,隻能勉強餓不死;
我低頭,低不到尊重,隻能換來少一點的欺淩。
可就算這樣,我也要活下去。
哪怕活得再狼狽,再心酸,再冇有尊嚴。
因為我知道,隻要活著,就總有一絲微弱到看不見的希望。
哪怕這希望,小得像一粒塵埃。
我攥緊了手裡那幾枚冰冷的銅板,在黑暗中,默默流下了眼淚。
眼淚砸在地上,瞬間就乾了,就像我這微不足道的人生,從來都冇有人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