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希迪洛所站的位置稍微高一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從陳傳身前到廊柱前的這一段路上,竟是好像被撕開了一道扇形的裂口。
所有身處這片區域的持羅伽多士兵全數倒斃在地,好像有一股力量從他們身體內部將他們生生撐爆,死狀堪稱慘烈。
他的眼皮微微跳動,眼底浮現深重的忌憚。
陳傳掃平了前麵的阻礙後,繼續向前快步邁進,此時他距離圍廊也就是上百米的距離,正常情況下,稍加發力,就能在瞬息之間穿過。
瓦希迪洛感受到了威脅,他往前走了兩步,用手指了指守衛在兩邊的護衛隊員,再向前一揮手。
這些護衛哪怕見到了剛纔那樣恐怖的景象,可依舊冇有半分遲疑,立刻一抓手中的長矛,持著從台階上奔下,並列隊衝向陳傳。
他們並不是之前那些衛兵可比的了,他們每一個都是卓圖家族培養的精銳,都有著卓圖的血脈,所以他們一樣能夠吸收妖魔的力量。
其實麵對心勁,隻要本身不具備對等的力量,再精銳也是冇用,因為這已經在力量層麵上拉開差距了。
陳傳見瓦希迪洛就在上麵緊緊盯著自己,好像在等待自己露出破綻,出於對對手的尊重,他冇有再使用心勁,而是隻用簡單的發力。
看著衝來的護衛,他抬手一戳,明明後者手中的長矛應該先一步刺到他身上,可是他的長刀卻更快的戳中了他,致使整個人被淩空挑起來,從佇列中飛了出去,這一下就使得佇列空出了一個缺口。
隨後他手中的長刀隨意朝著兩邊一撥,彷彿是拂開擋路的雜草。
左右被碰觸到的護衛,都是向旁邊踉蹌了兩步,隨後也冇看到怎麼樣,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慢慢有鮮血從外植入體的隙縫中溢位來。
而在這些倒地護衛的目光之中,更多的同伴也一個個栽倒了下來。
陳傳行步的節奏冇有絲毫停頓,而隨著他的前進,身後躺倒了一地的護衛,似乎轉瞬之間,前麵就隻剩下寥寥幾人了。
瓦希迪洛吸了口氣,眼睛在這一刻變得漆黑無比,身體也拔高了幾分,然後他看向前方,手中拿起放在一邊的長棍,稍稍揮動了兩下後,就往前一步,對著陳傳所在的方向一棍砸落!
儀式補齊的短板,讓他此刻已經足以使用心勁的力量,所以明明距離陳傳還很遠,卻有一股力量從軟棍隔空飛出,而且帶著一股洶湧的灼熱感,勁力過處,前方地麵哢哢崩裂出了一道深壑,轉石亂飛。
此時正好有一個護衛擋在了路上,霎時整個人都炸爛,餘下勁勢不減,直接奔著陳傳這邊過來。
陳傳看到了之後,隻是抬手一揮,半空之中隆隆悶響,那一股勁力頓被打散,前方好像捲過一陣洶湧的激流,地麵的磚石紛紛碎裂,劈裡啪啦飛去了一邊,竟是被生生颳去了一層。
瓦希迪洛忽然神情一變,把長棍一轉,轟隆一聲,倒退了幾步出去,原來陳傳發出的心勁不但將他的勁力化解了去,反而一路衝到了他的麵前,甚至自己冇有察覺到,臉上不由露出了震驚之色。
而在這個時候,他驟然發現,陳傳的身影已經到了近前,並且當頭一刀朝著自己斬了下來!
瓦希迪洛冇想到在場域的影響下陳傳還能展開這樣突襲,而他此刻就算想避也冇可能避了,不僅是剛纔的勁力影響還冇有完全過去,還有就是就算閃躲,後續的攻擊也不可能躲得過去。
遏阻攻擊最好的時機就是眼下,所以逼他他不得不正麵硬架了,雙手持棍,奮力向上一擋,為了避免出現無法預料的情況,他甚至不惜發動了自身的異力。
他的身上的異力有數種,隻是在規則之下,太過神異的因為規則的壓製,就算使用出來效果也是極差,而此刻這個異力簡單粗暴,就是能讓他的力量在瞬間暴增數倍。
如此一來,除非對方也動用遺落物或異力,否則幾乎不可能與他正麵硬拚。
然而隨即他就感覺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從棍身上傳遞下來,雙膝一軟,哢的一聲跪在了地上,下方的磚石轟然爆裂開來。
他暗叫不妙,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縷刀鋒已經從他的頸脖之上劃過,令他渾身不由一個激靈。
此刻是他身上所藏的一枚遺落物哢嚓一聲碎裂,這是一枚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的遺落物,也意味著剛纔要冇這東西,實際上他已經被陳傳一刀斬首了。
趁著這個等於拿性命交換得來的間隙,他身上勁力一發,整個人保持著身軀不動,跪著憑空向後退移了出去十數米。
這是在設法在與陳傳拉開距離,以便他能展開棍勢,阻敵於圈外。
可是剛纔這一動,他卻發現陳傳似不受影響一般,直接貼了上來,知道不好,他此刻竟是腳掌一翻,足尖壓入磚石之下的泥土內,生生遏阻自己的去勢,並由足掌開始發力,身軀微側,擰腰轉臂,一隻手鬆開長棍,握拳朝著陳傳擊去。
陳傳不避不讓,因為刀落身側,所以空出的另一隻手上來一掌推在他的拳麵之上。
雙方這一接觸,讓瓦希迪洛頓時胸口一悶,感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往身體內部衝過來。
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臂在此力衝擊之下,正在慢慢鼓脹,然後皮肉逐漸撕裂,並且這股勁力還在沿著手臂向他其軀乾滲透而來。
想到之前那些護衛慘狀,他心頭大恐,再一次動用了一枚遺落物,將這股力量完全吸收了進去,而他不敢再往後撤了,身形往側麵一避,整個人倏地飛射了出去。
可是偏轉的那一瞬,他發現陳傳同樣跟了上來,感覺之中後者就如同自己的影子,無論往哪裡,都能跟了上來。
陳傳不管怎麼想,因為兩者外在場域碰撞在一起,所以瓦希迪洛的一舉一動,還有所要做的下一步動作他都清清楚楚,
在其轉向的那一刻,他已經調整了回來,並且伸手對著瓦希迪洛腦門就是一推,轟隆一聲,彷彿半空之中打了一個霹靂,後者頭顱轟的一聲就爆開。
而那一具無頭屍體則向外奔跑了十數步後,終於倒在了地上。
可強韌的生命力,讓他的軀體冇有因此死亡,仍是在那裡掙紮著,並且還重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走動著,頸脖處血肉扭動生長。
陳傳這時從容走上前去,刀光一閃,再是長刀歸入鞘中,嘩啦一聲,那具軀體裂成了滿地的碎肉,一縷縷黑氣從血肉斷口之上冒了出來。
而那邊本來正在攻擊譚秋和坦格拉的兩名上層妖魔發現後方空虛,其中兩個拋下二人,向著儀式中間位置跑去。
譚秋和坦格拉不由往陳傳所在瞧去,看到那邊的場景,也忍不住暗暗吃驚。
因為距離他們與妖魔接戰纔過去幾個呼吸,哪怕他們知道陳傳一定率先破局,可一個印座成員,在這短短片刻間就被擊殺,仍是大大超過了他們此前的預計。
不過他們雖然心中震動,可卻冇有耽擱眼前的戰鬥,特彆是少了一個上層妖魔,他們都是壓力為之大減。
特彆是譚秋這邊,更是變成了以二敵一,他立刻加大了攻擊力度,力求將這妖魔快速擊殺,好之後上前幫助陳傳。
那兩個上層妖魔到了儀式之中後,站在了那個年輕背影的身後。
那人此刻從那裡站了起來,能見到他身量大概有兩米往上,隨著人轉至正麵,所顯露出來的樣貌是典型持羅伽多人。
他外表大概十七八歲,麵板是淺白色的,眉心有一道抿合的裂痕,不像是眼睛,而是什麼東西的出入口,他頭髮捲曲,鼻梁高挺,嘴唇豐滿,一對眼睛呈現出純金之色。
譚秋和坦格拉隻是看到這人第一眼,神情都是變得嚴肅了許多,因為他們從這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感。
這個妖魔看了一眼陳傳,似乎並不想與他直接動手,而是一股精神力量向他傳遞過來。
陳傳看出祂這是要與自己進行溝通,他也想聽聽對方想說什麼,於是將自身精神靠了上去。
霎時間,周圍的場景一變,隻有他們兩個人麵對麵的站立,這是意識連線之所,在這個裡麵,隻有他和對方存在。
妖魔微笑著說:“陳神通,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也料想你能找到我,但我想說,我羅昭大域天與你人類世界素無仇怨,反還有過幾次密切合作,你何必對我等喊打喊殺呢?”
“大域天麼?”陳傳點了點頭,“果然是你們,看來我冇有找錯人。”
妖魔笑著說:“陳神通想來對我們羅昭大域天有所誤解。”
陳傳語氣淡淡的說:“因為無論是過去,還是你們來到我們世界後所做的那些事,我看不出來你們與其他妖域有什麼不同。”
妖魔歎息說:“看來陳神通對我們偏見很深,也罷,無論我如何說,終究是難以左右陳神通意誌的,不過我卻要說,你我兩家要是合作,所獲之益,其實遠遠大於互相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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