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順著那眼目再向外看,見到外麵是一張更為巨大的人臉,隻是太過龐大而看不清楚全貌了。
這應該是三眼神發現自己的神氣化身被破滅,所以投了一縷精神力量過來。
他一手持鐧、一手握刀,目光與之毫不避讓的對視著。
對方現在能夠擺出這副威勢來,等到自己日後突破到上層,那有機會倒也尋過去會上一會,看看其是否還如眼下一般硬氣。
他本來等待對方的下一步,不過那眼神隻是單純的看著他,並冇有任何其他動作了。
見冇有什麼新花樣了,他也冇有興趣在此待下去了,意念一動,
人之相身後的玄空火憑空出現,整個空域熊熊燃燒了起來,將那幾乎填滿視界的形影全數消融。
等到場域之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對麵的精神後,他這才轉頭向外走去,步出裂隙。
轉瞬回到了船艙之內,他順手一刀彌合了裂隙,目光落去那具殘骸之上。
這東西正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裡,再冇有之前的動靜了。
斷開了原本的神氣,這個異常就徹底冇有了根源,就隻剩下了單純的殘軀了。
他心下猜測,研究所的那位所長對此應該是有數的,甚至這個嬰孩的到來,很可能也是三眼神在背後施展的手段。
如今諸多天外存在都在試圖往界內滲透,三眼神在天外吞下主體後,極可能會再想著回來,隻是有世界之環阻擋,那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研究所的所長極可能是想藉助研究異化的生物便利,使得他的孩子成為一個載體,好將三眼神接引回來。
當然隻是一個嬰孩可能是不夠的,其軀體最多隻能承載少許力量,那麼利用那些研究出來的微型生物去占據某個大型個體,讓其成為真正可承載力量的軀體,就具備一定的可能性了。
結合前後的線索來看,他覺得這個猜測極可能接近了真相。
這些在界內待過,但又返歸的天外魔神對著他們的世界有著深刻的瞭解,又有著諸多信徒配合,可以說冇有一個好相與的。
這些魔神纔是真正需要提防的。
他將雪君刀收入鞘中,來到了殘骸之前,微型生物就是從這裡麵培育出來的,所以光這個就足夠成為證據了。
至於神力消失恢複導致查不出東西來,這點他絲毫不擔心。
他出來的時候曾諮詢過韓颺,對方告訴他,隻要找到與那種微型異化生物確切有關的實驗物品,隻要是關鍵性的源頭,哪怕隻剩下一點殘渣,對他來說技術溯源就不是什麼難事。
還有那一本筆記本,裡麵的內容也可以成為側麵的補充。
至於霍追風帶回來的儲存鞘內的東西,他剛纔精神入內轉了一圈,發現其中是一些觀察記錄和實驗資料,還不知道是否與那些微型生物有關。
可即便沒關係也不要緊,光上麵兩樣東西就足夠了。
他本來隻是想拿到一些簡單的證明,可現在卻幾乎是給了他足夠詳實的證據,這已經大大超出預期了。
其實保守派那邊做得倒也是非常謹慎的,他們把研究所放在了持羅伽多那裡,那麼就算找到了微型生物的源頭,他們在辯解時也可以宣稱這件事是持羅伽多做的,從而將自身摘了出去。
可要是全程放在持羅伽多,那倒真可以推出去,然而這是不可能的,真要這麼做,那興許永遠無法完成研究,因為那會成為一個無底洞,資源投入的越多越不會有結果。
所以必然是有相當重要的一部分是國內進行的,隻要曾經在國記憶體在過,那麼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有了關鍵的物品,哪怕用一些儀式手段,也能追溯到與之相關的一些事物上。
而有了這些,就掌握了大義的名分,有了出手的藉口。
到了此刻,他已經不太在乎自己的行動是否會被保守派察覺了。
要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倒想看看對麵是什麼反應,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他暫時也不用管,等到自己這階段的修行來頂點,那便開始動手。
如果現在就有激烈的反應,那麼就與之碰上一碰。
其實他更希望是後者,不過他估計這些人冇有這個膽氣,最終還是要自己首先來發動的。
在他尋思的時候,外麵的暴風雨變得更大了,洶湧的浪潮似能傾覆一切。
這艘承載他們的船隻並不大,但在霍追風場域的護持下,儘管船身上下顛簸,可衝擊都被擋在了外麵,甲板上卻冇有半點水漬。
此刻距離船隻不到五公裡的地方,蘇利亞飄懸在半空之中,身上隻是覆蓋著一層朦朧的微光,在暴風雨中遠一些似乎就看不到了。
他看著四十來歲的年紀,耳朵帶著兩隻金色大耳環,長著一個闊臉,體格健碩,麵板黝黑,顴骨飽滿,嘴唇較厚,白色的頭髮略帶捲曲。
此刻他眼神始終緊緊前方那一團圍繞在船隻周圍的霧氣。
他剛纔其實就已經到了,也看到了兩頭活躍意識體的瞬間泯滅,還有獅憲倉皇離開的那一幕。
他不奇怪對方的選擇,洞玄觀層次的存在不是在此境界之下的生靈能對抗的。
隨著他的細緻觀察,在卷席的海浪的風雨之中,他隱隱約約看到了那氣霧的形貌,那似乎是一個巨大的有著雙翼長身飛龍的輪廓。
他覺得這東西有些像是超凡生物,又有些像是活躍意識體。
他知道的,在諸如大順、利納克斯聯邦等國家內部,是有著這種層次的,擁有自身意識的意識體的。
而眼前這一頭,給他感覺似乎還冇有成年,冇有成年那就意味著可能其背後還擁有某個主人,並且他的感覺告訴極可能如此。
他沉著臉,哪怕是眼前這個東西他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贏過。
以一敵二,更是毫無勝算,洞玄觀格鬥家與敵交手,哪怕當場軀體儘毀其實也不打緊,依靠一些異化組織還能複原回來。
可他是較為謹慎的,他是關注過陳傳天極峰那一戰的,自那天開始,他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一些手段能夠將他直接殺死的。
自那天開始,他就變得異常小心了,大夷島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取了獨立的地位,而離開了他,那麼所有的東西都將不複存在。
可他也不像獅憲那樣,說走就能走。部族生存發展所需要的資源,中心城的維持,全部都需要依靠外部的輸血,如果他今天敢走,那麼那些人明天就會斷掉對他的援助。
那麼……做做樣子吧。
他兩腮的咬肌鼓動了下,好像很用力的樣子,在短短片刻之間,他變化成了一個高達七八十米,半人半蛇的生靈,身周圍環繞著藍白色的靈性之火。
大夷島缺乏觀想圖,觀想圖還是那些資助者交給他的,然而他卻是從中領悟了觀想的本質,所以此刻所觀想的就是大夷島的本土神明守火蛇神。
他好像生怕對方看不見自己,放出了浩大而強烈的氣勢後,推動著海浪朝前衝去。
而正在外部觀戰的人看來,先是看到瞭如山的海浪湧起,隨後就是兩股光芒的碰撞,這光芒如閃電一般,時不時照亮海空,閃爍不定,碰撞聲哪怕是洶湧的海水和暴風雨都壓蓋不住,可想而知其中的激烈程度。
他們都是麵色嚴肅,心中更是冇底,不知道蘇利亞到底能不能截住對麵。
陳傳在船艙之中感受到了外麵震動,不覺挑了下眉,來人看似聲勢巨大,可場域和精神卻是毫無鬥誌可言,甚至有一種情勢不妙就立刻脫走的意味。
他也差不多能猜出來人的想法了,所以他也根本冇有出去與之照麵的意思。
隻是對方既然出麵阻截,那他也不會讓這個人這麼簡單的就過關,所以朝著靈素傳了一個精神命令過去。
靈素在得到了他的意識關照,突然間變得格外之興奮,之前隻是一味的防禦,而現在他卻是主動發起了進攻。
蘇利亞感到暗暗心驚,這個生靈戰鬥技巧不去說,但異種生靈那種天生強大的精神力量幾乎是碾壓他,要不是他有異力可以稍作迴避,那恐怕一個照麵就被拿下了。
戰鬥了一二分鐘之後,靈素身體忽然由虛轉實,長長的身軀將猝不及防的蘇利亞環繞起來,張口對準他的腦袋,而後一道靈性光火噴吐了出去,後者整個人瞬間氣化。
等人徹底消失後,靈素還化為一團薄霧,重新回到了船艙之中,變成桌案上的一枚圓石。
此時此刻,航船的上空,卻有一道太陽光照落了下來,這卻是雙方鬥戰把周圍的雲層和雨水都蒸發乾淨了。
不過人力依舊是難以抵擋自然的偉力,隻不一會兒,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晦暗之中。
霍追風這時才抽完了那一根菸,點點火星飄散入了海中。
他吐出了一口氣,看著兩名洞玄觀的鬥戰,儘管隻是短短片刻,可他倒是極有收穫。
見敵人已經全部退走了,他也冇有繼續在外麵站著,準備回到船艙裡,可就在此刻,他似感受到了什麼,腳步不由一頓,往某一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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