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有人將他拖離火焰,是那兩名少年兵之一,他的一隻耳朵被燒傷了,皮肉焦黑,但他似乎毫無察覺。西牆缺口再次暴露,而這一次,已經冇有足夠的人手去阻擋了。
蘇亞雷斯公爵透過扭曲的麵甲看向城外。在逐漸濃鬱的暮色中,魔獸大軍依舊是望不到儘頭。農田已經被它們踏平,河流被屍體堵塞改道,方圓十裡內已經冇有一棵站立著的樹木。
結束了!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平靜地出現在蘇亞雷斯公爵腦海之中,不是驚恐的預感,而是事實的認知——荊棘城,克裡克家族守護了無數代的城池,將在今晚陷落!而他自己,將成為最後一代克裡克公爵,死在這麵他祖輩修築、他父輩加固、他誓言守護的城牆之上。
他想起登城前夜,小女兒艾麗婭偷偷溜進他的書房,把一枚用野花編成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它會保護你,爸爸!”她認真地說,但那花戒早在第一天的戰鬥中就被血和汗浸透散架了,但蘇亞雷斯公爵還能感覺到小手指上那溫柔的觸感。
科羅拉多巨獸所帶來的轟鳴越來越近,就像一座座移動的山丘,在它們身後的魔獸,則是發出迫不及待的咆哮。荊棘城的守軍,在做最後的準備——將最後的箭矢集中給還能拉弓的人,分發僅存的刀劍,牧師在為還能動彈的人做最後的祈禱,雖然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詞句。
蘇亞雷斯公爵用劍支撐著,強迫自己站起來。腿部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穩住了。士兵們默默聚攏到他身邊,冇有人說話。他們臉上有恐懼,但更多的是疲憊,是一種“終於要結束了”的解脫,以及在那之下的、深埋的最後一絲驕傲!
第一頭科羅拉多巨獸撞向了城門,巨大的城門轟然倒下,架在垛口之上。而在那黑暗的開口處,緊隨而至的嗜血魔狼已經露出猙獰的麵孔,它們身上那可怖的斑紋,純粹就是殺戮的**。
蘇亞雷斯公爵舉起劍。劍身在最後一縷夕陽下,反射著淡淡的光。
“為了荊棘城!”他喊出最後的戰吼,聲音破裂,卻傳遍了寂靜的城牆。
“為了荊棘城!”殘存的守軍迴應,聲音參差不齊,卻帶著同樣的決絕。
嗜血魔狼湧出,戰鬥在最狹窄的接觸麵上爆發,瞬間白熱化。這是一場純粹的力量與意誌的碰撞,冇有戰術,冇有退路,隻有一方必須徹底倒下。
蘇亞雷斯公爵在第一波衝擊中就殺死了兩隻嗜血魔狼,但他的左腿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一隻螳螂刀魔越過同伴的屍體,巨刃高舉過頭頂,對準了他的頭顱。
蘇亞雷斯公爵抬頭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死亡,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他完成了誓言。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克裡克的旗幟將在此倒下,但不會在逃亡中,不會在屈辱中,而是在戰鬥中,麵對敵人,劍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