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的進攻從來不是單調的,黎明時是敏捷的嗜血魔狼潮,踩著同伴的屍體試圖用數量淹冇城牆;正午時則是犀魔的重錘,每一下都能讓城牆顫抖;而現在,黃昏時分,是混合魔獸的協同進攻——最前排是覆滿骨板的科羅拉多巨獸,緩慢但堅不可摧;緊隨其後是有著淬毒手臂的螳螂刀魔,能順著陰影爬上垂直的牆麵;天空中還盤旋著一隊腐屍魔鷲,它們不時的從空中投下腐爛的血肉以及著著火的木塊。
一隻科羅拉多巨獸撞上了西牆的薄弱點,一大塊垛口連同兩名守軍一起墜落,慘叫聲被淹冇在魔獸的狂吼之中。蘇亞雷斯公爵看到城牆內側臨時搭起的醫療帳篷裡,那些個還活著的醫師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力的絕望,藥品昨天就用完了,繃帶今早也已經告罄,現在傷員身下墊著的,都是從死人身上剝下的衣物。
“火油!還有火油嗎?”有人在大聲的喊叫。
“最後一桶半小時前就用了!”
“滾石呢?”
“西牆需要更多!南牆自己想辦法!”
混亂中的有序,絕望中的堅持,這就是荊棘城現在的狀態。兩萬守軍,三天前還士氣高昂,現在還能站著的卻是不足五千。平民的死傷更是無法統計,因為許多人死在了坍塌的房屋下,或是試圖從下水道逃跑時遇上了城外的魔獸。
蘇亞雷斯公爵終於動了。他從牆沿站起身,膝蓋發出不祥的咯吱聲。他拖著劍走向西牆缺口,那把傳承自老克裡克公爵的長劍“不屈”,如今卻沉重得像是精鋼鑄成。兩個年輕的士兵正用草叉將一隻爬上來的嗜血魔狼推下去,蘇亞雷斯公爵從他們中間穿過,一劍劈開了另一隻魔狼的頭骨,黑色的血液噴濺,帶著難聞的惡臭。
“堵住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卻仍能穿透喧囂,“用那架破投石機的殘骸!快!”
士兵們像被鞭打的陀螺般行動起來。就在他們將木製機械的骨架推向缺口時,天空上卻傳來尖銳的呼嘯。蘇亞雷斯公爵下意識抬頭,看到一塊巨大的木塊正帶著濃烈的煙塵從天空中被拋下,目標正是這個剛剛形成的脆弱防線。
時間慢了下來。
蘇亞雷斯公爵能看到燃燒的木塊在空中旋轉,紅色的火焰拖出螺旋的軌跡;他動了,這不是理性的決定,而是純粹的條件反射。他猛撲向最近的兩個士兵,將他們撞開,同時反手將巨劍插入地麵石縫,劍身傾斜,像一麵微小的盾牌擋在自己身前。
轟,巨大的燃燒木塊如無形的巨拳般擊中他的身體,紅色火焰所帶來的滾燙,如暴雨般擊打在他的鎧甲和劍身之上。世界在這一瞬間變成了鮮紅與黑暗的閃爍,聲音消失,隻剩下耳鳴中的高頻嘶叫。
疼痛是延遲片刻後纔到來的,他的左側身體像是被放進了熔爐,頭盔的麵甲部分變形,遮擋住了視線。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左腿已經不聽使喚,低頭看去,一片巴掌大的木片深深嵌入大腿,鮮血正迅速浸透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