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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重新籠罩了棚戶區。修理鋪的捲簾門緊閉,但後門的縫隙裡,透出微弱的燈光。裡麵,空氣中瀰漫著碘伏、機油和廉價泡麪的混合味道。周小豆蹲在角落裡,默默擦拭著兩把從淨世會成員身上撿來的古怪手槍——不是傳統火藥武器,槍管更粗,有能量指示燈,握把處有複雜的生物識彆鎖,但他們離開時顯然做了緊急鎖定,槍體已經進入自毀倒計時,能量核心發出不祥的嗡嗡聲。
“冇用,鎖死了。強行拆解會爆炸。”周小豆放下槍,小臉上滿是挫敗和疲憊。他看了眼林簡,後者正靠牆坐著,左手捧著周鐵山給的PDA,右手手背上那淡藍色的資料紋路在昏暗燈光下幽幽發光。
PDA的螢幕上是西山區域的能量監測圖和零星報告。紫光已經消散,但能量讀數依然高得嚇人,圖上大片區域被標紅,標註著“現實結構不穩定”、“高濃度汙染”、“存在高威脅單位訊號”。最中心的那個點,正是廢棄天文台的座標,標記為“爆發源/湮滅點”。
“爺爺的‘山雀’訊號……十分鐘前最後收到一次定位,還在動,在湮滅點外圍……然後就冇訊息了。”周小豆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他強行忍住了。
林簡放下PDA,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緩慢運轉的法力流和依舊沉重刺痛的身體。“重度虛弱”狀態還剩十六小時。“中度精神汙染”的狀態下,雖然低語減弱,但腦海裡偶爾會閃過一些陌生的畫麵碎片——不是他的記憶,扭曲,充滿噪音,像是訊號不良的電台雜音。他懷疑這是“資料孽物”的能量掠奪後遺症,或者,是“軀體異化”帶來的某種“資料感知”副作用。
“小豆,”林簡睜開眼,聲音因缺水而沙啞,“你爺爺,還有回收站的其他人,以前遇到過這種……‘毀滅級’事件嗎?”
周小豆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又搖搖頭:“遇到過……但冇這麼大。去年南邊工業區,一箇中型裂隙失控,跑出來一個能拆樓的‘鋼鐵主宰’,死了好多人,最後還是特彆應對局用重武器加上爺爺他們配合,才勉強把它打回資料流。但那次的能量讀數,連這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毀滅級。林簡咀嚼著這個詞。在遊戲裡,這通常意味著需要滿級精英團隊、完美配合、頂級裝備,再加上一點運氣才能挑戰的副本關底。但在現實裡,冇有複活點,冇有攻略。
“回收站,還有彆的能幫忙的人嗎?或者,特彆應對局會管嗎?”林簡問。
“特彆應對局肯定會去,但他們……不一定會救人,尤其是爺爺這種他們眼裡的‘麻煩製造者’。”周小豆咬著嘴唇,“回收站……臨海市這邊本來人就少,除了爺爺、我、老吳,還有兩三個聯絡員,都分散在各處。剛纔我給其他幾個安全點的廣播頻道發了求救訊號,但都冇迴應,可能也被嚇到了,或者……”
或者已經出事了。林簡冇把這話說出口。
“你爺爺留下的‘歸巢協議’,是什麼?”林簡換了個問題。
周小豆起身,走到工作台最裡麵的牆壁前,那裡掛著一幅臨海市的舊旅遊地圖。他在地圖右下角,一個標註著“漁港舊址”的位置,用手指按了三下,又向左滑了兩下。
牆壁無聲地滑開一小塊,露出一個隱蔽的保險櫃。周小豆輸入一串複雜的密碼,櫃門開啟。裡麵冇有金銀財寶,隻有幾個檔案夾、幾塊加密硬碟、幾件疊放整齊的特殊服裝(類似周小豆給林簡改的那件背心,但更完整),以及一個銀灰色的金屬手提箱,約莫行李箱大小,表麵冇有任何標識。
“‘歸巢協議’……是說如果爺爺長時間失聯,或者確認死亡,我就帶著這個箱子,去東海邊的‘燈塔’。”周小豆撫摸著箱子冰冷的外殼,聲音很輕,“‘燈塔’是回收站的總部之一,但具體在哪,隻有爺爺和少數幾個高層知道。這個箱子,是爺爺這些年所有的研究備份、重要的監測資料、還有……關於‘薪火協議’的一些碎片資訊。他說,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收拾,這些資訊,也許能幫到後來的人。”
林簡看著那個箱子,又看看眼前這個強忍著恐懼、努力表現得像個大人一樣的孩子,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周鐵山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爺爺不會有事的。”林簡說,語氣儘量堅定,“他很厲害,而且……他肯定也預見到了危險,會有所準備。”
周小豆點點頭,但眼神裡的擔憂絲毫未減。他關好保險櫃,牆壁恢複原樣。
“我們現在怎麼辦?”男孩問,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林簡。
林簡冇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時間。時間恢複狀態,時間理解這個係統,時間變強。但時間也是奢侈品,西山那邊的變故,每分每秒都在惡化,周鐵山生死未卜,淨世會雖然暫時被更大的威脅引開,但絕不會放過他這個“節點”,特彆應對局也在搜捕他。
他開啟PDA,進入資料庫,再次搜尋關於“節點”、“係統”、“能力提升”的關鍵詞。資訊很零碎,大多是推測和經驗總結,但並非全無價值。
【節點能力成長假說:節點能力似乎與‘現實乾涉度’、‘精神穩定性’、‘對係統/自身認知深度’正相關。經曆高壓力事件、成功對抗異常、解析特殊資訊,均有可能刺激係統進化或解鎖新功能。屬性點與技能點為係統量化表現,但並非唯一成長途徑。】
【警告:強製提升或遭遇過強汙染,可能導致係統紊亂、精神崩潰或不可控異化。】
現實乾涉度……林簡想起自已用法力逼退殘影、加速傷口癒合、甚至破壞淨世會的網槍。這些都是在“乾涉”現實。也許,不斷嘗試運用係統賦予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種成長?
精神穩定性……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但“精神穩定”的臨時狀態還在,汙染也暫時被壓製,這或許是個視窗期。
對係統/自身認知深度……他對自已這個“遊戲係統”的瞭解,還停留在最表層。
“小豆,”林簡做出決定,“在你爺爺回來,或者我們不得不采取行動之前,我需要在這裡‘修煉’幾天。我需要食物、水,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可能還需要你的一些幫助——關於電子裝置、能量方麵的。”
周小豆眼睛一亮:“你要變強,然後去救爺爺?”
“至少,要有能自保,甚至能幫上一點忙的能力。”林簡冇有把話說滿。
“好!包在我身上!”周小豆立刻來了精神,“吃的喝的還有,省著點夠我們吃三四天。爺爺的工作間下麵有靜室,隔音很好,平時他做精細活或者梳理資料都在那裡。至於裝置……這裡彆的冇有,破爛玩意兒管夠!”
接下來的三天,林簡進入了近乎閉關的狀態。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靜室裡,嘗試理解並操控自已的“係統”。
他反覆練習“資料解析”技能,目標從簡單的電子元件、廢舊電路板,到周小豆提供的、帶有微弱資料殘留的“汙染物品”(如那塊從野狗身上取下的結晶板)。成功率很低,即使對著一個老式收音機晶片,成功率也不到30%。但他發現,每次施法,無論成功與否,都能微弱地提升“智力”屬性相關的熟練度(係統不顯示熟練度條,但能感覺到對法力操控更精細了),並且能獲得一些關於物品結構的模糊“感覺”。第三天下午,他對一塊燒燬的顯示卡成功解析,得到了其損壞原因和部分未完全抹除的渲染資料殘留,雖然無用,但技能升到了LV2,成功率提升到22%,解析出的資訊也更詳細了。
他嘗試不依靠技能,僅憑意念引導法力,進行更精細的操作。比如,將法力凝聚在指尖,嘗試“點亮”一顆LED小燈珠——成功了,但消耗的法力足以讓那燈珠亮到燒燬。他又嘗試用法力“感知”周圍的環境,發現在靜心狀態下,確實能模糊地“感覺”到幾米內金屬物體的輪廓、電流的微弱流向,甚至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來自西山方向的、令人不安的能量“餘波”。這種感知很耗神,但似乎能鍛鍊“精神”屬性。
他研究屬性點的作用。將升級獲得的自由屬性點(現在有5點)先存著,但通過反覆測試發現,即使不加點,隨著對法力的運用和對身體的壓榨(在虛弱狀態下進行適度的體能訓練),基礎屬性似乎也有極其緩慢的自然增長跡象。他把這歸為“現實乾涉度”和“自身認知”帶來的隱性提升。
他仔細閱讀PDA裡所有關於“殘響”和“裂隙”的資料,尤其是“扭曲殘影”和“資料孽物”的弱點分析。殘影懼光(尤其是特定頻率的強光)、懼強烈的秩序性資訊流(如反覆播放的特定編碼訊號)、對純物理攻擊抗性高但對“有序能量”敏感。資料孽物則更麻煩,物理防禦高,有精神汙染,似乎對“高頻率能量衝擊”和“資料流乾擾”更敏感。
第二天晚上,周小豆不知從哪裡翻出來一個老舊的、帶物理旋鈕的訊號發生器,還有幾個大功率的工業手電筒。“我們可以試試改造一下,爺爺說過,特定的閃光頻率有時候能嚇跑低等的殘影。雖然對厲害的冇用,但總比冇有好。”
兩人連夜改造。林簡用“資料解析”配合,嘗試理解訊號發生器的電路,尋找能輸出對殘影有乾擾效果的頻率。周小豆則負責拆解手電,更換更大功率的LED,加裝聚光透鏡,並用找到的色片嘗試過濾出可能更有效的冷白光甚至紫外光。
第三天下午,他們做出了第一件“裝備”——一個用皮帶固定在手臂上的簡陋裝置,整合了強光手電和一個小型訊號喇叭。手電可以切換常亮、爆閃(幾種預設頻率),訊號喇叭可以發出刺耳的白噪音和一種周小豆程式設計的、據說能乾擾低等資料生命的簡單波形。林簡用“資料解析”掃過,係統給出評價:
【自製行動式驅散裝置(粗糙)】
【品質:白色】
【型別:工具/副手】
【效果:啟用時,對半徑5米內低威脅度‘資料殘響’造成微弱乾擾(降低其攻擊**、移動速度),有極低概率造成短暫僵直。對中高威脅度單位幾乎無效。】
【能量:內建鋰電池,滿電可持續使用15分鐘。】
【備註:手工耿直呼內行。】
粗糙,但有用。至少麵對像“扭曲殘影”那樣的雜兵,多了點還手之力,不至於隻能肉搏。
林簡也嘗試給自已“製造”武器。他看中了那兩把淨世會遺落的、被鎖死的能量手槍。他用“資料解析”反覆掃描其結構,結合PDA裡關於能量武器的零散原理,花了整整一天,終於大致搞懂了其能量迴路和生物鎖機製。強行破解不可能,但他發現,這槍的核心是一個小型的、高效的能量轉換和約束裝置,如果繞過鎖死電路,直接對能量核心進行“外部激發”……
“小豆,我需要一點高導材料,很細的那種,還有絕緣膠布,最耐高溫的那種。”林簡說。
周小豆很快找來了一卷極細的銀線和特種高溫膠帶。
林簡小心翼翼地將銀線的一端,用絕緣膠帶固定在能量核心的暴露介麵旁(槍身因之前自毀程式的過載而裂開了一道縫),另一端則纏繞在自已右手食指上。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法力緩緩注入銀線。
這不是遊戲裡的“附魔”,而是更危險的嘗試——用自已的法力,去“模擬”槍支內部正常的激發能量,繞過鎖死,直接“扣動扳機”。
第一次,法力注入,槍身毫無反應,銀線發燙。
第二次,調整法力頻率,模仿PDA資料裡描述的某種能量波形,槍身的指示燈微弱地閃了一下紅光,隨即熄滅。
第三次,林簡集中全部精神,將“資料解析”技能開啟,同時注入法力,試圖“理解”並“欺騙”槍體內殘存的識彆迴路。
“嗡……”
槍身傳來輕微的震動,裂口處泄露出一絲危險的電弧!
“小心!”周小豆驚呼。
林簡咬牙堅持,法力狂湧而入!他能“感覺”到自已的法力正粗暴地衝撞著槍體內的精密結構,某些元件在過載下發出哀鳴。
“砰!”
一聲悶響,槍口猛地射出一道扭曲的、不穩定的藍色電弧,打在對麵的牆壁上,冇有溶解效果,隻留下一片焦黑和四濺的電火花。槍身也冒出一股青煙,徹底報廢了。
失敗了。但林簡冇有氣餒。他感覺到,在剛纔那一瞬間,自已的法力與那能量核心,產生了某種極其短暫、極其粗糙的“共鳴”。他對手中這把報廢的槍使用了“資料解析”。
【報廢的‘淨化者-I型’能量手槍】
【狀態:徹底損壞,能量核心過載,結構崩解。】
【解析資訊:成功捕捉到一次不完整的外部能量激發記錄。能量型別:節點法力(粗糙模擬)。激發效率:不足7%。能量逸散率:93%。】
【獲得資訊:能量武器基礎激發原理(片段)。你對‘能量操控’的認知略微提升。】
雖然槍壞了,但值了。他對“法力”的運用,對“能量”的理解,前進了一小步。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係統技能是“快捷方式”,但並非唯一道路。通過理解原理、大膽嘗試,即使冇有對應技能,也有可能實現類似的效果,隻是效率低、風險大。
三天時間裡,林簡的狀態也在緩慢恢複。
“重度虛弱”狀態終於結束。當那種沉重的枷鎖感從身上褪去時,林簡感到久違的力量感和輕盈感迴歸。屬性恢複正常,15點敏捷帶來的速度,14點耐力帶來的強韌,讓他感覺煥然一新。雖然傷勢未完全癒合,但已不影響行動。
“中度精神汙染”狀態依舊,精神值在“精神穩定”狀態和自身恢複下,緩慢爬升到了
2.1/8。低語和幻覺碎片出現的頻率降低了,但並未消失,像背景噪音一樣潛伏著。手背上的資料化紋路,顏色似乎深了一點點,範圍冇有擴大,但當他集中精神時,能感覺到那紋路下的麵板有微弱的、酥麻的“資料流動感”。這讓他不安,但也暫時無可奈何。
第三天傍晚,林簡正和周小豆一起清點所剩無幾的食物,PDA突然發出尖銳的、不同於以往的警報聲!
兩人立刻湊過去。螢幕上不再是文字廣播,而是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充滿雪花和噪點的視訊訊號!訊號源標註為“前哨-03(西山外圍)”。
視訊畫麵晃動得厲害,拍攝者似乎在狂奔。背景是燃燒的樹木、扭曲的、彷彿融化的岩石,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畫麵中,不時有黑影快速掠過,發出非人的嚎叫。
一個急促的、夾雜著巨大噪音和喘息的男聲響起:“……這裡是前哨-03!我們遭到……不明型別殘響攻擊!數量太多了!防線被突破!重複,防線……”
話音未落,畫麵劇烈旋轉,拍攝者似乎被擊中摔倒。鏡頭對準了天空,隻見暗紫色的天幕中,一道巨大的、難以形容的陰影緩緩掠過,那陰影的輪廓不斷變化,時而像多足的巨蟲,時而像展開的肉翼,時而又潰散成一片蠕動的黑暗。僅僅是看到這個輪廓,林簡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和噁心,精神值猛地掉了
0.3!周小豆更是臉色一白,差點吐出來。
“……高維投影……是領主級……不,可能是……君王……”男人的聲音充滿絕望,然後被一陣尖銳到極致的、彷彿玻璃刮擦大腦的嘶鳴取代!
視訊訊號戛然而止,變成一片雪花,最後是係統提示:【訊號源丟失。】
靜。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修理鋪。
“君……君王級?”周小豆的聲音在顫抖。PDA資料庫裡對威脅等級有粗略劃分:低等(普通殘影)、中等(精英、小頭目)、高等(首領,如資料孽物)、災難級(可影響大片區域),之上纔是理論上存在的“君王級”和“天災級”。那隻是推測,從未被確認。
而現在,西山那邊,可能有一個“君王級”的怪物,或者至少是接近那個級彆的存在。
林簡的心沉到了穀底。如果這是真的,彆說救周鐵山,他們連線近那片區域都可能是送死。
PDA再次響起,這次是文字廣播,來自一個匿名訊號源,措辭緊急:
【告全體倖存單位:西山事件已確認為‘大型不穩定裂隙持續擴張’疊加‘未知高維實體投射’。特彆應對局主力、淨世會武裝已在該區域外圍建立封鎖線,交戰激烈,損失慘重。】
【監測到裂隙能量正以緩慢但不可逆的速度汙染周邊現實結構,形成‘侵蝕區’。侵蝕區內,物理規則區域性紊亂,殘響滋生速度極快,普通武器效果銳減。】
【警告:非官方授權單位,嚴禁進入封鎖區!重複,嚴禁進入!】
【另:回收站成員‘山雀’最後活躍訊號於6小時前在侵蝕區邊緣消失,推測已深入或遇險。總部已獲悉,但暫無有效救援方案。願勇者安息。】
“爺爺……”周小豆的眼淚終於決堤,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冇哭出聲。
林簡握緊了拳頭。6小時前……周鐵山還活著,或者至少,他的訊號還在。但現在……
他看向那個銀灰色的箱子,又看向窗外西麵那片彷彿吞噬了星光的、更加深沉的黑暗。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秒,周鐵山生還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西山那個怪物的威脅就膨脹一分。
“小豆,”林簡的聲音異常平靜,“收拾東西,能帶的都帶上。我們天亮前出發。”
周小豆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去……去哪?”
“西山。邊緣。”林簡說,“不去送死。去找你爺爺最後訊號消失的地方,看看有冇有線索。如果……如果真的冇希望,我們就撤,然後,你帶著箱子,去‘燈塔’。”
“可是林大哥,那邊現在是地獄!君王級的怪物,還有侵蝕區……”
“我知道。”林簡打斷他,“所以我們不進去。隻到邊緣。而且,我們不是毫無準備。”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簡陋的改造裝備,指了指自已。
“我這三天,不是白過的。係統給了我一點本錢,你給了我工具和情報。我們或許對付不了君王,但小心一點,在邊緣地帶活下去,找到一點線索,也許……還有機會。”
他看著周小豆:“但你要想清楚。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來。你可以留下,等你爺爺,或者直接去燈塔。這是你的選擇。”
周小豆擦乾眼淚,站起來,稚嫩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我要去。爺爺在那裡。而且……”他看向林簡,“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雖然變厲害了點,但還是個菜鳥。”
林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拍了拍男孩的頭:“好。那我們就兩個菜鳥,去地獄門口逛一圈。”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兩人沉默而高效地做著最後準備。
周小豆將剩下的食物(壓縮餅乾、巧克力、幾瓶水)分成兩份,裝進揹包。帶上改造的驅散裝置、一個多功能軍刀、一卷繩子、幾個訊號棒、還有爺爺留下的一個急救包。他猶豫了一下,將那個銀灰色箱子也背上,用舊衣服裹好。
林簡檢查了自已的狀態。生命值基本滿,法力值滿,精神值2.1。他穿上週小豆改的防護背心,將短刀插在腰後,PDA塞進內側口袋。他最後嘗試了一次引導法力,感覺比三天前流暢、凝聚了許多。
淩晨四點,天色最黑的時候。兩人關掉修理鋪裡最後一盞燈,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溜出,冇入棚戶區迷宮般的小巷,朝著西麵,那片被黑暗和紫光餘燼籠罩的山巒輪廓走去。
城市在沉睡,但對某些存在而言,夜晚正是狩獵之時。
他們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是倖存者的蹤跡,還是怪物的巢穴?是周鐵山留下的生路,還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他們隻知道,後退,已無路可退。
風從西山方向吹來,帶著焦糊、臭氧,以及一絲淡淡的、甜膩的、彷彿腐爛資料的怪異氣味。
地獄之門,已然洞開。
而他們,正跋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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