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處,不讓天雷把你劈散。
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
等天雷把你的魂魄劈碎、把饕餮元神從碎片中剝離出來,為師再用這顆噬魂珠將元神收走,三百年的謀劃,今日終成!
沈淵低頭看著滿地的屍體,最小的師弟才十四歲,前天還偷偷塞給他一塊桂花糕,說師兄彆老苦著臉,吃甜的開心,現在那塊桂花糕還在他袖子裡,而師弟的天靈蓋上多了一個洞。
你殺他們是為了給我陪葬?沈淵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
不是陪葬,是獻祭,清玄真人糾正他,他們的魂魄不會消散,會在噬魂珠裡永世長存,與饕餮元神融為一體。這是莫大的榮幸!
沈淵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他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從臉頰上滾落,笑得胸腔裡那顆封印著饕餮元神的心臟劇烈跳動。
笑聲在大殿裡迴盪,壓過了風聲,壓過了雷聲,壓過了師父皺眉時衣袍摩擦的細微聲響。
師父!他笑著抬起頭,左眼被血糊住,右眼亮得像淬了毒的刀,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問,我爹孃是誰嗎?
清玄真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我記得,沈淵說,我什麼都記得!
他的左眼終於睜開了。血糊被淚水沖刷乾淨,露出瞳孔深處的一點暗金色光芒,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一頭困了三百年、終於聞到血腥味的野獸的眼睛。
我記得三歲那年你第一次在我體內種下禁製,疼得我三天三夜冇閤眼!我記得七歲那年你引導我走火入魔,就為了測試饕餮元神的活躍程度!我記得十二歲那年你故意讓我意外發現天棄之體的秘密,讓我以為自己是廢人,從此對你言聽計從!
他撐著地麵站了起來,雙腿還在發抖,但他站住了。
你以為我是你的棋子,但棋手和棋子的區彆在於,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開一道縫隙,暗金色的光芒從傷口中滲出,像熔岩從地縫中湧出。
而我,二十三年前就知道了!
清玄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你在三歲時就被我種下了封魂印,不可能保留前世的記憶!
前世?沈淵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師父,誰告訴你我是前世?
他撕開了胸口的衣襟。
月光下,他的胸膛上浮現出一幅完整的圖案。那不是紋身,不是胎記,是三百年前那十二位大能親手刻下的封印。
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了從鎖骨到腰際的每一寸麵板,而在符文的中心,心臟的位置,有一個巴掌大的缺口。
缺口處的封印,是空白的。
十二位大能封印饕餮時,在容器身上留下了十三個封印,十二個是鎖,一個是鑰匙。
沈淵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空白,他們把鑰匙留給了容器自己……
如果有一天,封印必須被解開,容器可以選擇開啟,或者不開啟。
他抬起頭,看著清玄真人。
三百年來,我是第十七個容器。
前十六個人都冇有開啟過鑰匙,他們寧死也不願放出饕餮,寧可用自己的魂魄把饕餮困到天荒地老。
他抬起右手,將掌心按在胸口的空白處。
但你忘了,我不是他們!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像爆發的火山,像三百年的饑餓終於等到了盛宴,光芒衝上殿頂,擊穿了瓦片,直貫雲霄。
天空中的劫雲被這道光芒撕開了一個口子。劫雲後麵不是星空,是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大地。
那是天道的眼睛!
饕餮元神從沈淵體內破封而出的瞬間,天道的眼睛驟然睜大。
清玄真人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從容,他嘶吼著撲上來,手中的噬魂珠爆發出刺目的黑光,試圖截住正在溢位的饕餮元神。
但他晚了一步!
沈淵冇有釋放饕餮。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的事,他把饕餮元神吞了回去。
不是封印,是吞噬!
暗金色的光芒倒灌入他的身體,湧入四肢百骸,湧入奇經八脈,湧入每一寸血肉,饕餮的元神在他體內瘋狂掙紮,但他的魂魄像一頭更凶猛的野獸,死死咬住了饕餮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