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基大典,先拿木工問江山------------------------------------------。。,一步一步踏上皇極殿的漢白玉台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緩緩落座。。——。。。
有的會開門迎賊。
“平身。”
少年天子的聲音透過冕旒傳出。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禮部尚書孫如遊手持詔書,開始宣讀即位詔書。
冗長的文言文在殿中迴盪。
朱由校卻微微走神。
他在想三天前那場移宮案。
李選侍被“請”去噦鸞宮時,那怨毒的眼神。
他在想此刻跪在文官佇列前列的內閣首輔方從哲。
這個曆史上被東林黨罵作“庸相”的老臣。
其實不過是個和稀泥的。
真正要防的——
是那些還冇爬上高位的“正人君子”。
“……改明年為天啟元年,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詔書宣讀完畢。
按慣例,該是新君說幾句“朕年幼德薄,望諸卿輔佐”的套話。
可朱由校開口的第一句,就讓滿殿愕然。
“朕有一問。”
少年天子身子微微前傾,冕旒上的玉珠輕輕碰撞。
“太祖高皇帝起於微末,曾做過和尚,討過飯。”
“成祖皇帝戎馬半生,登基時已年過四旬。”
“朕今年十六,諸卿覺得——”
“朕該先學治國,還是先學什麼?”
殿中一片寂靜。
這話問得刁鑽。
若說該先學治國,那就是暗示皇帝不懂治國。
若說可以學彆的……
方從哲硬著頭皮出列:“陛下春秋正盛,自當以聖賢書為要,學習治國安邦之道。”
“聖賢書?”
朱由校笑了。
笑容裡卻冇什麼溫度。
“方閣老說的是四書五經?”
“那朕倒要問問,讀通了四書五經,就能讓遼東建虜退兵?”
“就能讓陝西旱區下雨?”
“就能讓國庫不再空虛?”
一連三問。
句句誅心。
方從哲額頭冒汗,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時,一個清瘦的官員從佇列中站出。
“臣,都給事中楊漣,有言奏。”
來了。
朱由校心中冷笑。
曆史上力主移宮的“直臣”。
也是日後東林黨的骨乾。
“楊卿請講。”
“陛下!”楊漣聲音洪亮,正氣凜然,“治國之道,首在正心。陛下若心向聖賢,勤政愛民,天下自然歸心。至於遼東、陝西之事,自有文武百官為陛下分憂。”
漂亮話。
說得滴水不漏。
朱由校卻聽出了潛台詞——
皇帝您就好好待在宮裡讀聖賢書。
具體事務,交給我們這些大臣就行。
“楊卿說得有理。”
少年天子點點頭。
就在楊漣微露得色時——
朱由校話鋒一轉。
“不過朕聽說,民間有句俗話。”
“叫‘光說不練假把式’。”
“朕雖年幼,卻也知道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
“朕既然坐了這把椅子,就不能隻讀聖賢書。”
“朕還得學點實在的。”
群臣麵麵相覷。
實在的?
什麼實在的?
“比如——”
朱由校緩緩道。
“朕自幼喜歡木工。”
此話一出,不少官員臉色微變。
木工?
天子怎可沉迷奇技淫巧?
楊漣正要開口勸諫。
朱由校卻搶先一步。
“諸卿彆急。”
“朕說木工,不是說要做個木匠皇帝。”
“朕是想說——”
少年天子站起身,走到丹陛邊緣。
居高臨下,俯視群臣。
“一塊木頭,想要做成器具,就得先瞭解木性。”
“直的適合做梁,彎的適合做弓。”
“硬的能做榫頭,軟的能當填充。”
“治國,不也是一個道理?”
“文臣如直木,可做棟梁。”
“武將如硬木,可當榫卯。”
“百姓如軟木,需要填充愛護。”
“而朕——”
朱由校轉身,重新坐回龍椅。
“就是那個木匠。”
“得知道哪塊木頭該用在哪兒。”
“得知道怎麼下料,怎麼拚接。”
“而不是聽彆人說——”
他聲音陡然轉冷。
“這塊木頭不能用,那塊木頭該扔掉。”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皇帝這是在敲打。
敲打那些想替他“做主”的臣子。
楊漣臉色漲紅,還想說什麼。
卻被朱由校抬手製止。
“今日是登基大典。”
“具體政務,明日朝會議論。”
“退朝——”
“吾皇萬歲!”
山呼聲再次響起。
朱由校起身離座。
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第一回合。
先聲奪人。
……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換下厚重的袞服,隻著一身常服。
禦案上已經堆起了小山般的奏疏。
王體乾——曆史上天啟朝司禮監掌印太監,此刻正恭敬侍立一旁。
“皇爺,這些都是今日遞上來的賀表。”
“還有幾份……”
他頓了頓,低聲道:“是勸諫的。”
“勸諫?”
朱由校隨手翻開最上麵一份。
果然是楊漣的筆跡。
通篇文言,核心意思卻簡單——
陛下不該在登基大典上提木工之事。
有失天子威儀。
容易讓天下人誤解。
“誤解?”
少年天子輕笑。
“誤解朕是個隻知玩樂的昏君?”
王體乾不敢接話。
朱由校又翻開幾份。
內容大同小異。
都是勸他“專心聖學”“勿近奇技”。
翻到第五份時,他停住了。
這份奏疏的字跡很陌生。
署名:左光鬥。
曆史上與楊漣齊名的東林君子。
後來被閹黨害死,成了大明悲劇之一。
但此刻的奏疏裡——
卻透著股咄咄逼人的味道。
“陛下以木工喻治國,看似巧妙,實則本末倒置。”
“治國當法三代,循聖賢之道。”
“豈能以匠人之術類比?”
“若長此以往,恐天下士人心寒……”
“心寒?”
朱由校放下奏疏,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王伴伴。”
“奴婢在。”
“你說,這些勸朕的臣子——”
“是真心為大明好?”
“還是……”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覺得朕年紀小,好拿捏?”
王體乾撲通跪下。
“皇爺明鑒!奴婢……奴婢不敢妄議朝臣。”
“起來吧。”
朱由校擺擺手。
“朕冇讓你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紫禁城的重重宮闕。
更遠處,是看不到的萬裡江山。
“這些奏疏,留中不發。”
“但傳朕口諭給司禮監——”
少年天子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
“從今日起,所有奏疏,按輕重緩急分類。”
“軍情、災情、邊事,第一時間報朕。”
“勸諫朕該讀什麼書、不該做什麼事的……”
他頓了頓。
“放最後。”
王體乾心中一凜。
這是明擺著要冷處理那些“勸諫”了。
“還有。”
朱由校坐回禦案後。
“傳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朕要見他。”
“現在。”
夜色漸深。
乾清宮的燈火亮如白晝。
駱思恭跪在殿中,心中忐忑。
新君登基第三天就單獨召見錦衣衛指揮使。
這訊號,不尋常。
“駱卿。”
禦案後的少年天子開口了。
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朕聽說,錦衣衛有偵緝天下之責。”
“那朕問你——”
“如今這北京城裡。”
“有多少官員的宅邸,超過了規製?”
“有多少官員的家產,超過了俸祿?”
“又有多少官員——”
朱由校身體前傾,目光如刀。
“一邊勸朕節儉。”
“一邊自己朱門酒肉?”
駱思恭後背瞬間濕透。
“臣……臣……”
“朕不要你現在回答。”
朱由校靠回椅背,語氣緩和了些。
“給你一個月。”
“錦衣衛全部出動。”
“給朕一份詳細的清單。”
“記住——”
少年天子的手指在禦案上敲了敲。
“要證據。”
“實實在在的證據。”
“不是風聞奏事。”
駱思恭重重叩首:“臣遵旨!”
“還有。”
朱由校補充道。
“查的時候,低調些。”
“朕不想打草驚蛇。”
“明白嗎?”
“臣明白!”
駱思恭退出殿外時,腿還有些發軟。
這位新君……
和傳聞中那個隻知木工的皇長子,完全不一樣。
殿內。
朱由校獨自坐在禦案後。
他看著堆積如山的奏疏。
看著搖曳的燭火。
看著窗外的夜空。
“木匠……”
少年天子低聲自語。
“朕這一世——”
“要做的木匠活。”
“可不是做幾張椅子那麼簡單。”
他要做的。
是把大明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
重新修補。
加固。
然後——
駛向不一樣的未來。
哪怕過程要用刀。
要用血。
要用無數人的性命做代價。
也在所不惜。
因為曆史已經告訴過他——
溫柔,救不了大明。
“來人。”
朱由校忽然開口。
“準備工具。”
“朕今夜——”
“要做件木工。”
侍候的太監愣住了。
這大半夜的,做木工?
“怎麼?”
少年天子抬眼。
“朕的話,冇聽清?”
“奴婢這就去準備!”
太監慌忙退下。
朱由校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入,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望向煤山的方向。
那棵歪脖子樹,此刻應該還在那裡。
靜靜生長。
等待二十五年後。
吊死一個絕望的皇帝。
“這一次……”
少年天子攥緊拳頭。
“不會了。”
聲音很輕。
卻斬釘截鐵。
如同誓言。
迴盪在乾清宮的深夜裡。
迴盪在大明王朝的轉折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