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響亮的口號頓時又如同驚雷一般響徹到了各個時空。
本來都已經收回視線專心批閱奏摺的嬴政在聽到這句話後,又立即拋開了奏摺,再次奔出了章台宮,一邊看著天幕,一邊下令道:「來人,給朕送點酒水來,順便讓庖廚們做一些菜餚,朕要擺家宴!」
宦官趙鬆應了一聲:「唯!」便立即去辦事了。
扶蘇看到他父皇這般激動的神情,都驚呆了,上次看到父皇這麼激動的時候,還是天幕說到那個三國第一毒士賈詡的時候。
「扶蘇,你再去將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叫來,一起來吃頓家宴。」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唯。」
「還有,繼續打胡亥、閻樂,讓他們聲音叫大點!」
郎衛的嘴角微微一抽,也無奈的道了一聲「唯!」
此時此刻,漢朝各時空的皇帝們表情就豐富了。
劉邦前一刻還在笑話那個佛門天子蕭衍呢,這一刻,直接將笑聲嘎在了喉嚨裡,剛喝進去了酒水也猛嗆了出來,直接噴得對麵的人臉上又是一口的唾沫星子。
此刻坐在他對麵的人不是蕭何也不是張良,而是韓信了。
本來就不樂意到這長樂宮來,現在被噴了一臉口水,韓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竭力控製自己才沒在劉邦臉上掄上一拳。
漢武帝時期的劉徹臉都黑了,上次說到賈詡亂了大漢,現在怎麼又來了個張角,他雖然也急切的想知道大漢到底是怎麼亡的,但被這麼貼臉開大直接喊著:「請大漢赴死!」,這讓他心裡十分難受。
「朕倒要看看你張角到底是什麼人?好大的口氣,竟敢口出狂言,說出此等誅九族之言!」
劉秀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畢竟他剛在洛陽稱帝還沒有多久,現在還是半壁立足、四境皆敵的局麵,看似重興漢室,實則是在王莽留下的廢墟上,與十餘路割據勢力爭奪生存土地。
這天幕陡然來了一句「請大漢赴死」,這讓他心裡多少有些膈應,不過也能好好看看大漢到底還存在哪些問題。
東漢末年的漢靈帝劉宏看到這句有些難以置信,他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張角這個人,好像以太平道在民間傳教有許多年了,他還是通過朝臣的奏報才知道有這麼個大賢良師存在,但也根本沒當回事。
這臭道士竟然還是他大漢的反賊嗎?
這下子讓他有些慌了,立即傳十常侍入宮,待張讓、趙忠等宦官來後,便下令道:「趕緊去查查,這個張角現在何處?他若敢造反,立即斬殺,絕不輕饒!」
「喏!」
正在給一個孩子餵符水的張角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也望向了天幕,不禁喃喃道:「這個張角會是同名嗎?」
不管是不是,看來他得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了。
三國的曹操看到這句後,心情有些複雜,畢竟他當初就是鎮壓黃巾起義起的家。
劉備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的問諸葛亮:「軍師,你說後世人會如何看待張角?」
看了這麼久的天幕,他也知道後世人看待問題與他們不一樣了,後世人更注重民生,或是從底層的角度來看待問題,那麼張角的所作所為,到底算不算反賊呢?
這時,天幕上出現了一大片荒無人煙的亂世之景。
旱蝗連年,田地龜裂,莊稼枯死,餓殍橫陳在道旁,無人收殮。
馬蹄席捲濃煙滾滾而來,官兵所過之處是一片狼藉,流民奔走四方,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一名老道士正端著一碗清水,淩空畫符。
有餓得麵黃肌瘦的婦人抱著孩子,拉著道士的衣角,請求道:「大賢良師救我……」
「求天師活命……」
「求天師救我……」
在這匯成一片的哭聲、祈禱聲中,老道士給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餵了一口符水。
畫麵再度一轉,是數十萬流民匯聚而成的黃色海洋,他們人人頭裹黃巾,手持鋤頭、鐮刀、木棍,骨瘦如柴,眼中卻是焚盡一切的憤怒火光。
「天下饑荒,皆為貪官汙吏所致。官府不救,我來救。」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
「天下大吉!」
「殺貪官!清亂世!」
「隨天師,享太平!」
看到這裡的嬴政,心情如同三伏天裡喝了一口冰水一般涼爽,頓時就猛幹了一杯酒。
看到他這般暢快高興的模樣,就連平時不敢親近於他的一些小公主、公子們都不禁湊到了他麵前來,紛紛給他倒茶倒酒。
而章台宮外,閻樂的悽慘叫喊聲也越來越響亮了,胡亥嚷了兩聲就暈死過去了。
郎衛來報時,嬴政便讓他去找夏無且要一口符水,就算是給這廢物最後的一點賞賜了。
現代,秦時蘇看著嬴陰嫚有些怔愣發白的臉色,似乎完全不敢相信,便問了句:「這場景是不是也很熟悉?」
嬴陰嫚點頭道:「這個張角不是太平道的創始人麼?他竟然也是一位帶領農民起義的首領?」
秦時蘇點頭:「不錯,東漢末年亦是天災、瘟疫不斷,朝廷苛政暴斂,豪強欺壓百姓,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張角以太平道聚攏人心,領導走投無路的農民,發動了這一次黃巾起義。」
「這又是一次歷史週期率,就連四百年大漢也無可避免。」
劉邦、劉徹、劉秀等大漢的皇帝們看到這裡盡皆沉默了,他們沒想到大漢末年也是這般民不聊生的景象。
這時候,天幕上傳來了張角的自述:
【他們明知道我的符水是假的,可依然選擇跟我一同造反,而你們罵我妖道,笑我的符水是江湖騙術,究竟是誰不讓百姓活?
當趙寡婦吞觀音土脹到蛔蟲從口鼻鑽出時,我卻用一碗符水逼出她腹中半盆黑蟲,當隔壁二娃瘧疾燒得渾身紫脹時,那碗符水又讓他多活了整整十八天。
他們憑藉賊寇二字,潑我萬千髒水。
但他們可曾看見冀州道旁那一具具腐爛發臭的餓殍?
可曾聽聞冀州大疫人皆相食?
這個世道權貴視人命如草芥。
郡守用三鬥發黴的穀子,就能換走鄰家十五歲的姑娘?
那些士族門閥,一邊說著民為邦本,一邊把百姓的土地搶光。
哼,既然這蒼天昏聵無眼,聖人救不了世,皇帝救不了民,那就休怪貧道扛起九節杖,聯九州之黎庶,憾一家之王庭。
說我們是反賊,刺史強征賦稅逼死農戶時,他們在哪兒?
豪強把農戶的最後幾粒麥種搶去餵馬時,他們又在哪兒?
我張角縱是妖道,也要替百姓砸爛這所謂的規矩,扒了那些衣冠禽獸的麵皮,然後告訴他們,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畫麵再次一轉,將張角的一生都詳述了一遍,這讓大漢的皇帝們算是親眼目睹了東漢末年時民不聊生,吏治腐敗的場景。
劉邦、劉徹、劉秀等看到這裡有點說不出話來了,他們已經強烈的感受到大漢在這個時候已經爛透了,這也正好驗證了那個三百年一輪迴的歷史週期率,而大漢持續四百年,真的是血賺了。
【他們說有個道士在做法,會撒豆成兵,我不信,之後我去了,他把豆子撒進了我的碗裡,然後我就成了他的兵。】
【百姓們怎麼會不知道符水是假的,可是那碗米湯可以救命。】
【為天下者,有滾滾諸侯,為天下百姓者,獨張角一人耳。】
看到這幾句,天幕下所有有誌向的帝王們都沉默了,不禁也開始了反思。
嬴政喝夠了酒,也有些笑不出來了。
無論是唐末的黃巢起義,還是明末的李自成起義,以及這漢末的黃巾起義,更或是他大秦的陳勝吳廣起義,其本質意義都一樣。
看來大秦得儘快走工業革命這一條道路了。
想到這裡,贏政便讓扶蘇去看看墨家現在的進度情況如何了?
【為什麼網路上張角的風評越來越好了?
因為人們開始清醒了,我們的英雄不是史書裡塑造的王公貴族,而是那些為了弱者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勇士。
你想啊,張角都年過六旬了,連個繼承香火的兒子都沒有,他要是真為了榮華富貴,學那些軍閥割據一方當土皇帝不好嗎?
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領著幾百萬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去拚命?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他隻是為了給走投無路的百姓爭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以前史書說他妖言惑眾,可現在大家終於懂了,哪怕是妖言,也是那些快要餓死的人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看完這個視訊,贏陰嫚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底層百姓的苦楚以及在絕境中所爆發出來的力量。
同時便想到了華國近代史上那十四年的艱苦抗戰,人們所遭受到的苦難,以及不惜生命的代價在絕境中所爆發出來的勇往直前的意誌力。
還有那一句:「人民萬歲!」
「我們的英雄不是史書裡塑造的王公貴族,而是那些為了弱者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勇士。」
這句話頓時也讓天幕下的百姓盡皆感激涕零而歡呼起來。
「天師,聽見了嗎?你做的這一切是對的,你便是我們心中的英雄,是那個敢為弱者換新天的勇士。」
正準備逃離此處的張角嘴角邊也浮起了一絲笑,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天幕所說的偉大,人都有私心,可是這樣一個奸臣當道,逼得百姓根本無活路的朝廷又何需存在?
他的憐憫之心雖然不多,但看著四周骨瘦如柴的少年、婦人、孩子,也絕不忍看著他們在飢餓中絕望死去。
他不是亂臣,而是被黑暗世道逼出來的反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