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朱由檢那謙卑的笑容之下,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看到了那個剛入宮,無人親近,孤身一人,在冰冷的皇宮之中,活得小心翼翼的自己。
許多人暗地裡罵他閹人,罵他不是個男人,可若非世道如此,若非為了生計,他又何嘗不想做一個身體健全的男人?
天幕前!
各朝各代的宦官聽著王承恩的心聲,在這一刻都恍惚了。
無論是權傾朝野、呼風喚雨的大太監,還是唯唯諾諾、任人驅使的小宦官,在這一刻,儘數怔住。
是啊!!!
若非走投無路,誰會心甘情願挨下那一刀?
誰會親手斬斷塵根,拋卻男兒身,丟了男人的尊嚴,在深宮裡苟活?
他們也曾想做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想娶妻生子,想安穩度日,想挺直腰桿做人!
可那樣的日子,在這吃人的世道裡,他們,活不下去啊!
看著天幕上那一聲聲無聲的呐喊,震得整個天幕之下,所有宦官齊齊紅了眼。
千年的委屈、千年的隱忍、千年的不甘,在這一刻,轟然共鳴!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痛,而是整整一群被世道碾碎的人。
無數宦官太監齊齊攥緊了拳頭!
世人皆罵他們奸佞滔天、禍亂朝綱,可誰又記得,他們也曾是男兒身,為了活下去,被生生淨身送入宮中?
許多人說他們狠,說他們心理變態,可他們也不是生來就狠的啊!
是這世道,先把他們的骨頭碾碎了。
……
大唐,唐玄宗時期!
高力士垂著眼,喉間微哽,人人都道他是皇帝寵宦,風光無限,可誰知曉,他年少便被沒入宮中!
從此斷了塵緣,一生隻能以宦官自居,連愛與被愛,都是奢望。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忠心,因為他的皇帝對他也是如此!
也是沒把他當作殘疾人看待。
皇宮裡,那些曾在高力士麾下呼風喚雨的太監,此刻也儘數沉默。
他們也曾貪權、也曾狠辣,可最初踏入宮門時,不過是一群餓得快要死的孩子!
一刀下去,斷的是身子,更是這輩子做人的底氣。
就連那些剛淨身不久、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宦官,也忍不住捂住嘴,淚如雨下!
他們不懂什麼家國大義,不懂什麼權謀傾軋。
他們隻知道——
若家裡有一口飯吃,誰願意挨那一刀?
若能堂堂正正做男人,誰願意低頭彎腰,一輩子看人臉色?
他們不是天生卑賤,
是被這世道,逼成了這副模樣!
……
【從這之後,王承恩被朱由檢給折服,於是他開始主動為朱由檢擋刀,無論是魏忠賢送來的“賜膳”,還是東廠番子的暗中窺探,王承恩都以“侍奉”為藉口,巧妙地化解危機!】
【他將魏忠賢讓他寫的密報變成了朱由檢的平安符,隻向魏忠賢傳遞信王安分守己的資訊。】
【而在朱由檢心裡,他從未相信過任何人,哪怕此時的王承恩也是一樣!】
【他多疑,不信任任何人,然他的多疑不是天性,而是這深宮刀鋒之下磨礪出來的生存之道!】
【直到後來天啟六年發生了一件事,徹底讓朱由檢信任了王承恩。】
【都說明朝皇帝易溶於水,朱由檢此時雖然不是皇帝,但是也亦成為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然後他就落水了,這一次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天幕之上,畫麵中,信王府內。
朱由檢在池邊賞景,突然不知怎麼回事,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墜入池水之中!
岸上侍從、太監皆是魏忠賢安插的人手,一個個噤若寒蟬,隻敢驚呼,無人敢上前施救。
隻有王承恩,想也不想,縱身便跳了下去!
可王承恩也不通水性,入水之後隻憑著一股蠻力,死死拽著朱由檢的衣袍,拚命往岸邊拖。
池水灌入二人口鼻,生死一線間,朱由檢在慌亂中抬頭,撞進王承恩那雙不顧一切的眼睛。
那不是奴才對主子的畏懼,不是眼線對棋子的敷衍,是真的怕他死!
就這樣一主一仆,在水中幾番沉浮,險些一同溺死。
最後上岸後,王承恩雖早已凍得渾身發紫,嗆咳不止,卻第一時間爬過來,跪在地上顫聲問:“殿下……您沒事吧?”
這一刻,時間彷彿暫停了!
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太監,心中那道防備了多年的高牆,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
他原以為,這宮裡、這府裡,所有人都是魏忠賢的耳目,所有人都在算計他、提防他、等著、看著他死!
可這個被派來監視自己的閹人,卻在他落水的瞬間,連命都不要地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旁白響起!
【自這一次落水事件之後,朱由檢便悄悄在心裡認定:王承恩不是閹黨爪牙,是真心護著他的人。】
【往後風雨如晦,猜忌叢生,可無論朱由檢怎樣多疑、怎樣刻薄、怎樣反複,他心底始終記得那一日冰冷池水中,王承恩不要命的一撲。】
【那是他孤苦少年時,唯一一次被人用命護住的溫暖。】
【孤臣遇孤王,從此,王府深處,多了一對肝膽相照的人,王承恩的命,自此便係在了朱由檢的身上,生死相隨,再無二心!】
【時光匆匆,轉眼至天啟七年,朱由檢雖然躲過了這次易溶於水的悲慘命運,但是他的兄長,那個當朝天子朱由校卻沒他這麼幸運。】
【在天啟五年之時,朱由校攜宮人在西苑泛舟,然後湖麵忽起狂風,龍舟傾覆,一代天子落水。】
【雖然後來被及時救起,但是卻自此驚悸成疾,一病不起,身體也日漸衰微,藥石罔效,周身浮腫,臥榻難起!】
【最可怕的是,此時的大明江山沒有繼承人,朱由校他沒有後人,倒不是說他沒生兒子,不僅生了,還生了3個兒子!】
【長子朱慈然、次子朱慈焴、三子朱慈炅,然而卻全部早夭,沒有一個活下來。】
【而明朝是父死子繼,沒兒子,就隻能兄終弟及。】
【而明光宗朱常洛一共就7個兒子長大成人的隻有兩個,一個是朱由校另一個便是朱由檢,其他全都早死,所以,沒兒子,他隻能傳給弟弟!】
【再加上朱由校本人很喜歡、很信任這個弟弟,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深,他是真心願意把天下交給朱由檢。】
【當然了,政治上也沒得選,在往上叔叔一輩,萬曆的兒子們要麼死、要麼遠、要麼威望不夠!】
【而旁支宗室更遠,這一刻無論是文官集團、還是後宮、亦或者魏忠賢都攔不住朱由校選擇的“兄終弟及”這套禮法!】
【法理、血緣、感情,三重全指向朱由檢。】
【於是在天啟七年這一年,朱由校自知大限將至,強撐病體深夜召弟弟朱由檢入宮。】
此時皇帝交流群裡一片熱鬨,所有人都被大明這種皇帝奇葩死亡事件給震驚到了。
大秦祖龍:“易溶於水?這麼個溶法?”
乃公乃赤龍之後:“乃公如果沒記錯的,前邊還有一個好像也是跟著差不多的死法!”
大漢野豬:“@一個破碗:“你們老朱家是不是天生跟水犯衝?為啥不學習水性呢?”
大唐李二:“@永樂大帝:你們家天子能被一池水送走,你們大明的龍椅,怕不是水做的吧?”
杯酒逝兵權:“要朕說,乾脆彆當皇帝,改行開運河得了!”
易溶於水明武宗:“其實……朕水性很好!結果就是小池塘溺水……”
愛關羽更愛人妻:“要我說,這都是小事,最牛逼的還是大明的太醫……小病都能治成絕症!”
賣草鞋匡扶漢室:“不錯,這朝太醫,甚比皇帝殺手!”
修仙狂魔嘉靖帝:“朕應該留下一道祖訓,那就是凡大明皇帝,必須學習醫經,自己生病自己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