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幕標題消散,畫麵開始徐徐展開。
畫麵中,禦花園內牡丹開得潑潑灑灑,姚黃魏紫壓彎了枝頭,暖風卷著花香,一切看起來宛如人間仙境。
武則天身著赭黃常服,腰間係著鑲寶石的玉帶,往日裡鷹隼般的目光,此刻蒙著一層少見的困惑。
階下立著的狄仁傑,青袍皂帶,須髯花白卻精神矍鑠。
此刻的他剛從江南賑災歸來,風塵未洗便被緊急召入宮中,見女皇神色異樣,心中已隱隱有了計較,卻依舊垂手肅立,靜待聖言。
「懷英,」
武則天的聲音打破了禦花園的靜謐,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朕昨夜又夢到那隻怪鳥,輾轉反側竟難再眠,你且為朕解解。」
狄仁傑拱手躬身:「陛下請講,臣洗耳恭聽。」
「前些日子,朕夢到一隻鸚鵡,」
武則天緩緩道來,「那鳥羽毛華美,紅如烈火,綠似翡翠,羽翼豐滿得能遮天蔽日,模樣端是神異。」
「可怪就怪在,它明明看著能一飛衝天,兩翼卻不知被什麼折斷了,撲騰著翅膀,怎麼也飛不起來,隻在原地哀鳴。」
「懷英,你說這夢,究竟是吉是凶?」
狄仁傑聞言,並未立刻作答。
他抬眼掃了掃四周,隻見侍立的內侍、巡邏的羽林衛環伺左右,目光雖低垂,卻難保沒有耳目。
武則天何等通透,見他這般模樣,當即沉聲道:「所有人都退下,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近前半步!」
侍衛與內侍們應聲退去,禦花園內隻剩君臣二人。
狄仁傑這才上前半步,聲音沉穩有力:「陛下,此夢乃天意示警,不可不察。」
武則天身子一正,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哦?懷英快快道來,此兆何解?」
「鸚鵡者,『武』也,」狄仁傑一字一頓,「乃陛下之姓,此鳥正是陛下的化身。」
「羽翼豐滿,象征陛下君臨天下,四海臣服,國運鼎盛,可兩翼皆折,飛不起來,此中深意,陛下細想便知。」
武則天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兩翼……莫非指的是朝堂肱骨?」
「陛下明鑒,」
狄仁傑拱手道,「兩翼者,非指臣子,實乃陛下的兩位皇子。」
「廬陵王顯與相王旦,本是陛下嫡親骨肉,國之儲君備選,如今二人遭貶斥,遠離朝堂,與陛下夢中的鸚鵡折翼何其相似?」
……
大秦祖龍:「此夢,解的有幾分道理。」
乃公乃赤龍之後:「臥槽,這老頭牛逼啊,這話讓他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大漢野豬:「朕隻能說有點東西,要是朕,朕就信了!」
一個破碗:「這個咱相信,畢竟一個能相信巫蠱殺子的人,腦子肯定不咋好使。」
大漢野豬:「朕草!你個臭乞丐,給朕滾,朕不搭理窮逼。」
一個破碗:「咱xxx你個大野豬!」
交流內各位帝王聽著狄仁傑的這頓分析,不少人一開始覺得這是忽悠,可是越想好像越是這麼回事!
而畫麵中!
狄仁傑的這番話如驚雷般在武則天心頭炸開,半晌,她才緩緩開口:「朕明白了,你退下吧,容朕三思。」
禦花園中,武則天獨自坐在龍椅上,望著漫天飛舞的花瓣,神色複雜難明。
狄仁傑躬身退下,走出了禦花園,眼中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精光!
他知道……女皇心中的壁壘已被他叩開一道縫隙,此時不宜再逼,隻需靜待天機即可。
天幕前!
武周!
此刻的武則天一樣如同天幕上的自己一樣,陷入了沉默之中,眸中神色變幻不定。
立兒子為太子?
她兒子可是李唐子孫,如果她兒子上位,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武周王朝即將迎來終結,大唐複辟指日可待。
那她畢生追求的帝業,不就是一個笑話了?
所有一切,到最後終究要歸還李氏?
不……不,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局,她不甘心。
可狄仁傑所言,又字字切中要害,她也清楚皇子遭貶後,朝堂暗流湧動,武氏子弟雖勢大,卻難服天下民心。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坐上今天這個位子,費儘心機,用了幾乎半生!
就在武則天糾結之際,天幕旁白此時響起!
【狄仁傑的此次解夢,如同一把鑰匙,叩開了武則天心中的壁壘,她也知道狄仁傑所言是實情,隻是心中那道坎始終難以逾越——立李唐子孫,便意味著武周王朝的終結!】
【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立李顯為太子的還當屬後邊的一次解夢以及她的寵愛之人!】
【雙陸不勝之夢,她夢見自己玩雙陸棋,總是贏不了,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在朝堂之上詢問群臣!】
【眾所周知,自古以來就是臣子的意見就是影響君主的思想的最大原因,當然一些千古一帝處在,顯然武則天她不是,所以她也不例外。】
【這次狄仁傑依舊對武則天說,雙陸不勝,是因為無子,他把在棋盤上是棋子,比喻為「子嗣」,說這是上天在提醒武則天,提醒她和她的兒子血脈相連的這層關係,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然後巧妙地將棋局的勝負,與母子天倫聯係在了一起,雖然讓武則天立兒子為太子的心思再起,但這還不夠,還需再推半步,讓她的念頭自己落地】
【於是又搬出,立武三思則違天意民心,百年後難入太廟,而立嫡子李顯則順民心、安社稷,還能保其千古賢名。】
此時天幕之上,畫麵再次轉換。
武則天坐在龍榻之上,神情恍惚,想起連日來的夢境,又念及狄仁傑數次進諫的赤誠,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她的身旁還有兩個極其年輕的男子麵如冠玉、身姿挺拔隻是此刻一個個都衣衫不整,臉色蒼白。
兩人耳鬢廝磨,姿態親昵,其中一名男子還伸手撫著武則天的發絲,低聲說著什麼,逗得武則天笑靨如花,滿臉褶子!
……
「這這這……」
「這是誰?」
李治指著天幕,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都懵了,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瞬間宕機。
他眨了眨眼,又使勁揉了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暈了,出現了幻覺。
然後再看……臥槽!
他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