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畫麵中,狄仁傑已被獄卒再次押回牢房,狹小的空間裡,他依舊挺直脊梁,閉目沉思的模樣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而天幕前的各朝帝王,各朝百姓或頷首讚許,或低聲議論!
當從上帝視角看待這一切問題的時候,有時候覺得挺簡單,但是卻極少有人知道如何去做。
至於做好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了!
至於那些嘴炮人員,典型的一看就懂,一問都會,然後一做就廢!
……
接著天幕畫麵再度翻轉,畫麵中狄仁傑咬破手指,寫下血書,然後巧妙地藏在棉衣夾層之中。
找準機會,對著看守他的獄卒說:「那個,小兄弟,天氣熱了勞煩你將這件棉衣交給我家人,換些涼衣!」
「真麻煩,死人罷了,還穿什麼衣服,等著!」
獄卒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還是接過了狄仁傑遞過來的棉衣。
心裡也沒想太多,畢竟此刻的狄仁傑不過是個年邁的老頭,獄卒便沒有多想,答應了。
畫麵再度翻轉!
狄府的庭院裡,寒風吹得老樹枝椏作響,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狄光遠捧著獄卒送來的那件棉衣,眉頭緊皺,看著衣物神情恍惚,作為狄仁傑的兒子,他太瞭解自己爹了!
狄仁傑一生傲骨,寧折不彎,即便身陷囹圄,也絕不會輕易屈服,更不會讓家人收到這般毫無異樣的衣物。
「不對勁,十分待有十四分不對勁!」
狄光遠喃喃自語,眉頭緊鎖,立刻將棉衣鋪在案幾上。
小心翼翼地摩挲著布料的每一寸!
棉衣的針腳粗糙,顯然是獄中倉促縫製,可在衣襟內側,他摸到一處硬硬的凸起,像是被針線牢牢縫在裡麵的東西。
狄光遠心中一動,找來剪刀,屏住呼吸,順著針腳輕輕挑開縫線。
隨著線頭一根根脫落,一張折疊得整齊的絹帛掉了出來,上麵赫然是父親狄仁傑熟悉的字跡。
用鮮血寫就的血衣!
「父遭來俊臣羅織罪名,誣告謀反,屈打成招隻為苟活。」
「昭獄酷刑難忍,酷吏當道,唯有陛下聖明可昭雪沉冤。兒速持此血書叩闕,切勿延誤,遲則父命難保!——狄仁傑絕筆。」
每一個血字都力透絹帛,像是父親在獄中咬碎牙關寫下的控訴,帶著無儘的悲憤與求生的渴望!
看著天幕上的這些畫麵。
從狄仁傑咬指寫血書,再到獄卒順手幫忙傳衣的場景,各朝各代的的人都很是疑惑不解。
進過昭獄的應該都清楚,昭獄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不見天日的地方,說一句深冬寒徹骨都不為過,而狄仁傑竟說天氣熱?
這是認真的嗎?
還有這獄卒他還真敢信……這怕不是狄仁傑請來的臥底吧?
還有狄仁傑,狄光遠這父子倆,一個敢藏,一個敢找,絕了!
這要是沒發現這血書,這不涼涼了?
來俊臣:「我養的獄卒,怎麼幫著外人坑我???」
天幕畫麵中。
狄光遠捧著血書,手指顫抖,猛地站起身,將血書貼身藏好!
「爹,孩兒這就去救你!」
然後,抓起一件外衣便衝出府門。
洛陽宮前的朱雀大街上,狄光遠衣衫單薄,一路狂奔。
很快跑到了皇宮前,宮門外的衛兵見他瘋瘋癲癲地衝來,立刻舉戈阻攔。
「大膽狂徒,宮門禁地,豈容擅闖!」
「我要見陛下!我要鳴冤,我有天大的冤情要稟告!」
狄光遠奮力掙脫衛兵的阻攔,跪在宮門前的石階上,雙手高舉過頭頂,放聲高喊。
「陛下,我父狄仁傑蒙冤入獄,遭酷吏誣陷謀反,這是他的血書,求陛下明察!」
他一遍遍高喊,聲音嘶啞,引來不少圍觀的百姓與官員。
衛兵見他不肯離去,正要動粗,卻見宮門緩緩開啟,內侍走了出來,沉聲道:「陛下聽聞有人叩闕鳴冤,宣你入宮。」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
武則天端坐於龍椅之上,鳳目微沉,周身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
「妖女,竟敢坐朕的位子,當真該死!」
這把李二看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過去一劍活劈了武則天。
然而他過不去……你說這,氣人不?
……
狄光遠被內侍引至紫宸殿時,一身風塵仆仆,衣衫被寒風颳得發皺,卻依舊雙手高捧血書,跪伏於丹墀之下。
「陛下!」
「臣父狄仁傑蒙冤入獄,此乃父之血書,字字泣血,皆是實情,求陛下明察,還臣父清白!」
武則天端坐於龍椅之上,眸光沉沉地掃過伏在地上的狄光遠,並未立刻接話,而是先示意內侍取過血書。
待絹帛展開,暗紅的血字映入眼簾,她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力透紙背的字跡,半晌才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狄仁傑既已認罪畫押,供詞確鑿,你又何來此言?莫非是你偽造血書,意圖為父脫罪?」
「陛下明鑒!」
「臣父一生忠君體國,斷無謀反之理,再者,臣父若真心謀反,豈會在獄中暗藏血書?又豈會托子叩闕鳴冤?」
說到激動處,狄光遠重重叩首:「臣願以全家性命擔保,血書絕無半句虛言!若有欺瞞,甘受株連之罪!」
武則天聞言,眸光微動,又看向一旁麵色發白的來俊臣,還有案幾上來俊臣剛呈上來狄仁傑的謝罪書。
通過字跡對比,她自然發現了些許不對!
她可以容忍酷吏為她清除異己,鞏固統治,卻絕不容許一個奴才玩弄權術,欺瞞於她。
「來人!」
「即刻派人前往昭獄,探視狄仁傑,問問他近日在獄中境況如何,是否真如來俊臣所言,感恩戴德,痛悔前非。」
使者領命而去,來俊臣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浸濕了官袍。
不久後,武則天的使者抵達昭獄,走進那間被臨時收拾乾淨的牢房。
當狄仁傑從容不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來俊臣如何刑訊逼供,如何偽造謝罪表,一一說出至此真相大白!
【武則天在查實冤情後,對來俊臣施以懲戒,免其死罪,依舊倚重他羅織罪名打壓宗室與異己,而狄仁傑則被貶為彭澤縣令。】
天幕前各朝各代的酒館之中此刻熱鬨非凡。
「這女皇帝也太會裝了!」
「就是,前頭看得我眼淚汪汪,以為狄大人能官複原職,結果轉頭就貶去縣令?」
「合著昭雪冤情是做給咱們看的呀!」
旁邊說書先生搖著摺扇接話。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模樣,好像是救了狄公一命的大恩人,殊不知這冤情本來就是她縱容酷吏搞出來的!」
「典型的『我造的孽,我來救,最後你還得謝我』,這臉皮比城牆還厚!」
「說的不錯,什麼聖明君主,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狄公血書鳴冤,證據確鑿,來俊臣偽造供詞,罪該萬死,結果呢?酷吏依舊逍遙法外,忠臣被貶他鄉,這叫什麼事兒!」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皇帝啊,不管男女,都一個德行!」
「看著挺簡單的事兒,非搞得這麼複雜,殺了壞人,重用好人不就完了?偏要拐彎抹角地耍心眼,累不累啊!」
「唉,狄大人也太慘了,明明是受害者,最後還得感謝她的不殺之恩……」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百姓的此起彼伏,他們不懂什麼帝王之術,更不懂什麼謀劃,但是他們明白誰對誰錯!
可就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女帝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