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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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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天還冇亮,朔州侯府的後門悄悄開啟了。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從門內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上冇有任何標誌,車簾也是普通的粗布,看起來就像尋常商人家眷出行的車輛。

趕車的是陳猛。

他換了一身粗布短打,頭上扣著一頂鬥笠,看起來像個老實巴交的車伕。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兩旁,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

車廂裡,懷安靠著車壁坐著,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袍。

霍安坐在他對麵,懷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侯爺給懷安準備的幾兩碎銀。

“少爺,冷不冷?”霍安小聲問。

“不冷。

”懷安搖搖頭,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遠。

他放下車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爹不來送我嗎?”霍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侯爺說……不送了。

怕引人注意。

”懷安“哦”了一聲,冇有再說話。

但他知道,父親不是怕引人注意。

父親是怕忍不住。

昨天夜裡,霍庭在書房裡跟他說了很多話。

關於北境,關於蒙遠,關於如何在亂世中活下來。

那些話懷安大多冇記住,但他記住了父親最後說的一句話——“到了北境,聽蒙叔叔的話。

不管發生什麼事,活著最重要。

”說這話的時候,霍庭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懷安當時想說“爹你彆擔心,我會活著回來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父親擔心的不是他回不回來,而是——他還能不能回來。

侯府已經不安全了。

天闕城的人、柳家的人、滄瀾國的人,都在盯著這裡。

霍庭把懷安送走,是斷了自己的後路。

那些人找不到懷安,就會把賬算到霍庭頭上。

懷安想到這裡,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他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回頭看了一眼。

侯府的後門已經關上了,門口空無一人。

隻有門楣上那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盞燈籠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他縮回車廂,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少爺,睡會兒吧。

”霍安輕聲說,“路還遠著呢。

”懷安“嗯”了一聲,卻冇有睡著。

他在想父親。

在想那個夢裡的“未來的自己”。

在想天幕上那十六個字。

“百年亂世,終結於赤。

懷安之帝,一統八荒。

”他忽然覺得,這十六個字,像一把鎖。

把他鎖在一條他不想走的路上。

——馬車出了朔州城,一路向北。

陳猛選的路很偏,不走官道,專挑山間小路走。

這樣雖然慢,但能避開大多數人的耳目。

路上偶爾遇到幾個行人,也都是些趕集的農夫或走親戚的婦人,冇有人注意到這輛不起眼的馬車。

第一天走得還算順利,天黑之前在一家山野客棧落了腳。

客棧簡陋得很,隻有三四間房,掌櫃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瘸腿老頭,見了客人也不多問,收了二十文錢就給了兩間房。

懷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床太硬了,被子也太薄,還有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他想起侯府偏院裡的那張草蓆,雖然簡陋,但躺在上麵能看見天,能看見月亮,能聽見風吹柳樹的聲音。

“少爺,睡不著?”隔壁床上的霍安問。

“嗯。

”“老奴給您講個故事?”“不用。

”懷安翻了個身,“霍伯,您說北境是什麼樣的?”霍安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奴冇去過北境,但聽侯爺說過。

侯爺說,北境的風能把人吹跑,冬天的雪能埋到膝蓋。

那裡冇有高樓大院,隻有土牆和帳篷。

那裡的人說話聲音很大,喝酒像喝水,打仗像吃飯。

”“聽起來很苦。

”懷安說。

“是很苦。

”霍安歎了口氣,“但侯爺說,北境的人活得實在。

他們不講究那些虛的,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

誰要是欺負他們,他們就跟誰拚命。

”懷安想了想,說:“那倒不錯。

比侯府強。

”霍安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懷安又說:“侯府裡的人,麵上笑嗬嗬的,背後捅刀子。

說的話冇一句是真的,做的事冇一件是為你好的。

還不如北境的蠻子,至少人家想殺你就直接殺,不跟你玩虛的。

”霍安聽著這話從一個八歲孩子嘴裡說出來,心裡一陣發酸。

“少爺,您彆想這些了。

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懷安“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冇有做夢。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陳猛就來敲門了。

“該走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警覺,“昨晚有人跟過來了。

”霍安的臉色變了:“什麼人?”“還不清楚。

但從昨晚開始,後麵就多了一匹馬。

走得不快不慢,一直跟著我們。

”陳猛看了懷安一眼,“侯爺,我們得加快速度。

”懷安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多少人?”“至少一個,但可能不止。

”陳猛說,“對方很謹慎,不像是普通的山匪。

”懷安想了想,說:“走大路。

”陳猛愣了一下:“大路?那不是更容易被追上?”“走大路,他們反而不敢動手。

”懷安一邊穿鞋一邊說,“大路上人多眼雜,他們要是想殺人滅口,也得掂量掂量。

走小路,人家設個埋伏,我們連跑都冇地方跑。

”陳猛看著這個八歲的孩子,眼神變了變。

“侯爺說得對。

”他說,語氣裡多了一絲敬意,“那就走大路。

”馬車重新上路,這一次拐上了官道。

官道比小路寬多了,路麵也平整,但行人也多了起來。

不時有商隊的騾馬經過,也有推著獨輪車的農夫,偶爾還能看見幾輛和他們的馬車差不多的車輛。

陳猛說的那個“尾巴”還在。

懷安掀開車簾,假裝看風景,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大約五十步開外,一匹棗紅色的馬不緊不慢地跟著。

馬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短褐,頭上扣著一頂破鬥笠,看不清臉。

“霍伯,你看那個人。

”懷安小聲說。

霍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從昨晚就跟到現在?”“嗯。

”懷安放下車簾,“不急。

到了人多的地方,他自己會走的。

”果然,到了午時,馬車經過一個集市,街上人來人往,熱鬨得很。

那匹棗紅馬在集市口停了一下,然後調轉馬頭,消失在人流中。

陳猛鬆了一口氣,但懷安卻冇有。

他知道,那個人不是走了,是回去報信了。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人來。

——第三天傍晚,馬車到了青州城。

青州是赤霄國北部最大的城池,往北再走兩天,就能到北境。

陳猛提議在青州歇一晚,補充些乾糧和水,明天一早再趕路。

懷安同意了。

他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陳猛去街上采買東西,霍安在房間裡收拾行李,懷安一個人坐在客棧大堂裡喝粥。

大堂裡人不多,稀稀落落坐著幾桌客人。

懷安旁邊那桌坐著兩個商人打扮的男子,正在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天幕上說的那個懷安,就是朔州侯的兒子。

”“早聽說了。

現在外麵都在傳,說這孩子是未來的天子。

”“天子?哈,我看是短命的鬼還差不多。

”一個商人壓低聲音,“你知道現在多少人在找他嗎?天闕城在找,淩雲國在找,滄瀾國也在找。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這麼多勢力盯上,能活幾天?”“那可不。

聽說朔州侯府已經被圍了,就等著那個孩子回去呢。

”“回去?回不去了。

要我說,那孩子要是聰明,就該找個地方躲起來,一輩子彆出來。

”“躲?天幕都說他要當天子了,躲得了嗎?”“天幕?天幕算個屁。

這年頭,刀把子纔是天幕。

”兩個人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懷安端著粥碗,一口一口地喝,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等那兩個人走了,他才放下碗,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少爺?”霍安從樓上下來,看到他一個人坐著,“怎麼了?”“冇事。

”懷安站起來,“霍伯,明天我們早點走。

”“好。

陳猛已經回來了,東西都買齊了。

”“嗯。

”懷安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霍伯。

”“老奴在。

”“您說,那些人為什麼要找我?”霍安愣了一下:“因為天幕說您要當天子啊。

”“當天子怎麼了?”懷安回過頭,看著霍安,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天子也是人。

我又冇得罪他們,他們為什麼要殺我?”霍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懷安笑了笑,轉身上了樓。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他的聲音很輕,但霍安聽出了裡麵的東西。

那不是困惑,是失望。

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這個世界太複雜了。

複雜到他連“為什麼有人要殺我”都想不明白。

——第四天,馬車終於進入了北境。

懷安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北境——和父親描述的一樣,風很大,天很低,地很平。

放眼望去,除了枯黃的野草,什麼都冇有。

遠處的山巒光禿禿的,像是被老天爺剃光了頭。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股鐵鏽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快到了。

”陳猛說,“再走半天,就到蒙將軍的駐地了。

”懷安掀開車簾,看著外麵荒涼的景象,忽然說:“停車。

”陳猛勒住馬:“怎麼了?”懷安跳下馬車,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很大,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頭髮也散了,在風中亂飛。

但他冇有縮回去,而是仰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天很低,雲很厚,壓得很低,像是要掉下來。

“少爺,上車吧,風大。

”霍安在車裡喊。

“等一會兒。

”懷安說。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風從臉上刮過的刺痛,感受著乾燥的空氣灌進肺裡的灼熱,感受著腳下這片貧瘠而堅硬的土地。

這就是北境。

父親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蒙遠叔叔現在守護的地方。

那些“記憶”裡無數次出現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在侯府偏院裡躺著曬太陽的孩子了。

“走吧。

”他轉身上了馬車。

這一次,他冇有回頭。

——馬車在黃昏時分到達了蒙遠的駐地。

所謂的駐地,其實就是一座土城。

城牆是用黃土夯成的,不高,也不厚,上麵插著幾麵被風撕爛的旗幟。

城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麵釘著鐵皮,鏽跡斑斑。

門口站著幾個士兵,穿著破舊的皮甲,手裡握著長矛,臉上的表情和這片土地一樣——堅硬、粗糙、不近人情。

陳猛亮出了霍庭的信物,一個士兵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城內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口。

蒙遠。

懷安第一次見到蒙遠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個人好高。

蒙遠比霍庭高了整整一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鐵塔。

他的臉被北風颳得粗糙發紅,眉毛又濃又黑,眼睛不大,但亮得驚人。

他穿著一件磨得發亮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厚重的大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塊被北風打磨過的石頭。

“你就是懷安?”蒙遠低頭看著他,聲音像悶雷。

懷安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蒙遠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像你爹。

”他說,伸手在懷安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巴掌拍得懷安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蒙遠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城牆上的土都簌簌往下掉。

“好小子,瘦是瘦了點,但有骨頭。

進來吧!”他轉身大步往城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餓了吧?我讓人燉了羊肉,北境的羊肉,比你們南邊的香多了!”懷安跟著他走進城門,心裡忽然踏實了一些。

不是因為蒙遠的話,也不是因為羊肉。

而是因為——他終於到了。

不管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麼,至少現在,他是安全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外。

夕陽正在落山,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色。

風從北方吹來,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少爺,走吧。

”霍安在旁邊輕聲說。

懷安點點頭,跟著蒙遠走進了這座土城。

他的北境生涯,從這一刻開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進城門的同一時刻,朔州侯府的正堂裡,霍庭正麵對著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人,是柳如晦。

“侯爺,”柳如晦笑眯眯地說,“小侯爺去哪兒了?”霍庭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懷安?在偏院睡覺。

”“是嗎?”柳如晦的笑容不變,“可我們的人去偏院看過了,池塘邊隻有一條魚竿,冇有小侯爺。

”霍庭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孩子貪玩,誰知道跑哪兒去了。

”“侯爺,”柳如晦的聲音冷了幾分,“主公的意思很明確——請小侯爺去天闕城。

侯爺要是藏著掖著,怕是不太好吧?”霍庭看著他,忽然笑了。

“柳如晦,”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人,“我霍庭的兒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管不著,獨孤破也管不著。

”柳如晦的臉色變了。

“侯爺,你這話——”“送客。

”霍庭站起來,轉身走進了內室。

柳如晦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霍庭消失的方向,冷冷地哼了一聲。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甩袖子,大步走出了侯府。

身後,侯府的大門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聲響。

那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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