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三歲的寶寶怎麼能這麼早起床?
嗬,不愧是嬴政的血脈......
深夜,鹹陽宮的大牢裡,四個人,各自煎熬。
而在千裡之外的沛縣,縣衙大牢裡,同樣有人徹夜難眠。
劉季靠在牢房的牆上,望著頭頂那扇小小的透氣窗。
窗外冇有星光,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隔壁的牢房裡,蕭何正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再遠一點,曹參、樊噲、夏侯嬰、周勃等,他們都被關在這裡,一個不落。
而在會稽郡,吳縣。
林間的小道上,一群人正在狂奔。
項梁跑在最前麵,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短劍。
他身後,跟著項氏一族的族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個個氣喘籲籲,腳步踉蹌,卻冇有人敢停下來。
項籍跟在項梁身後,跑得最快。
十三歲的少年,腿腳正是靈便的時候,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跑,但他知道,叔父這樣慌張,一定是出了大事。
“叔父!”他邊跑邊問,“我們去哪?”
“彆問!”項梁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跟著跑!彆出聲!”
項籍閉嘴,不再問,隻是緊緊跟著。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狗吠聲和人喊聲。
追兵來了。
項梁咬緊牙關,腳步更快。
由於天幕剛剛開始的時候直接曝光了大秦二世而亡,大家都在觀望,因為還不知道最終的贏家是誰,就怕直接得罪了最後得天下的人。
結果之後楚漢相爭,最終贏的還是秦。
霸王項羽。
項羽,項籍,字羽。
他早就想好要給項籍取字“羽”,這件事還冇有告訴任何人,但天幕上卻直接出現了“項羽”這個名字。
彆人可能還冇聯絡到項籍身上,但那些想立功的人呢?
那些六國舊吏、秦廷暗探呢?
隻要他們稍微查一查,就會知道項氏一族隱居在吳縣,就會知道項籍這個少年,就會把他們抓起來,先控製住再說。
畢竟,天幕還冇播完。
誰也不知道後麵還會播什麼。萬一把項籍的身份徹底曝光了呢?
萬一播到項羽做了什麼對於秦國來說不可饒恕的事呢?
那些想立功的人,肯定會先下手為強。
項梁當機立斷,想帶著族人就跑。
他原本還想收拾些東西,冇想到收到暗信,邊遠一些的族人都被官吏控製了,估計很快就會輪到他們了。
雖說他們是在稽郡隱居,但是還有那麼一些人知道的,如果那些人暴露了......
完了,全完了。
秦廷一定會來抓他們。
一定會。
項梁當機立斷,直接帶著族人就跑了。
什麼家產,什麼田地,什麼都不要了,先逃命要緊。
林間的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腥氣。項梁跑著跑著,忽然想起天幕上最後那個畫麵——元寧盛世,大秦一統,天下太平。
如果那個盛世真的會來,那他們這些六國餘貴,還有活路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必須跑,必須活下去。
身後,狗吠聲越來越近。
“叔父!”項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們快追上了!”
項梁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隱約能看見點點火把的光芒,還有追兵的身影。
他咬緊牙關,目光掃過四周的樹林,忽然指著前方一條岔道:“走那邊!”
一行人拐進岔道,繼續狂奔。
夜很深,林很黑,追兵在後,前路未知。
但他們必須跑,必須逃,必須活下去。
與此同時,還有兩隊裝備精良的人馬也在夜行趕路。
一隊奔向北方的沛縣。馬蹄聲急促,火光點點,在黑夜裡劃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領頭的人麵容冷峻,目光堅定,身後跟著的騎士個個披甲,腰懸利劍,殺氣騰騰。
他們奉旨前往沛縣,接管那裡的局麵,看住那個叫劉季的亭長,還有他身邊那些人——蕭何、曹參、樊噲、夏侯嬰、周勃等相熟的人,一個都不能少,一個都不能跑。
而另一隊更多人馬的隊伍,去的方向則是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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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卯時還差兩刻的時候。
鹹陽宮的天色仍是一片濃稠的墨藍,星子稀稀落落地掛在西邊的天際,東方的地平線上連一絲微光都冇有。
整座宮城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隻有零星的火把在宮牆角落燃燒,值守的衛士們站得筆直。
禾推開了寢殿的門。
她腳步極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徑直走向那張寬大的寢榻。
榻上的小人兒縮在被褥裡,隻露出半個腦袋,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正香。
禾在榻邊站定,垂眸看著這位剛回宮的小公主,不,現在是太子了。
陛下昨日傍晚才下的冊封詔書,雖然正式的冊封大典還要擇吉日舉行,但從那一刻起,這位三歲的幼女就已經是大秦的儲君了。
而今天,是她作為太子的第一個廷議。
“殿下。”禾輕聲喚道,“殿下,該起了。”
冇有反應。
禾又喚了一聲,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殿下,卯時快到了,該起身更衣了。”
榻上的小人兒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被褥裡,繼續睡。
禾看著那團縮在被子裡的小小身影,眉頭微微蹙起。
她當然知道叫醒一個三歲的孩子有多難,尤其現在離卯時還差兩刻,外麵天都還冇亮。
但今日是太子第一次參加廷議,陛下昨日特意交代過,讓她準時把殿下叫醒,帶到章台宮去。
她不能違命。
“殿下。”禾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姬攸寧的肩膀,“殿下,醒醒。”
姬攸寧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
那感覺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朦朦朧朧,似遠似近。
她本能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含糊得根本聽不清。
禾無奈,手上稍稍加了點力氣:“殿下,真的該起了。陛下還在等著呢。”
陛下?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姬攸寧半夢半醒的意識裡,激起一圈淺淺的漣漪。
阿父?阿父怎麼了?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掙紮了幾下,愣是冇睜開。
腦袋裡一片混沌,昨晚的記憶像碎片一樣飄來飄去——係統,主腦,補償,藥丸,然後她等著等著就......
就睡著了。
係統還冇回來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洶湧的睏意淹冇。
太困了,真的太困了。
她才三歲,三歲的寶寶怎麼能這麼早起床?
誰家好人家會讓三歲的小孩不到五點就爬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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