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始皇,太仁慈了
天幕上的文文顯然深諳“吊胃口”和“節奏控製”之道,並未給天下人太多消化“兵仙韓信”和劉邦結局的時間,白光一閃,新的視訊片段已然開始播放。
【天色是那種大戰過後、黎明將至前最深的灰藍色,帶著硝煙未散的渾濁。
鏡頭從俯瞰戰場逐漸拉近,聚焦在不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上。
山丘頂端,數騎靜立。
外圍是數十名與先前戰場上一般無二、人馬俱甲、沉默如鐵的黑甲騎兵,呈環形拱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的存在,讓這座小山丘彷彿變成了一個不可侵犯的堡壘。
被護在中間的,是四道身影。
準確說,是三人騎在馬上,另有一名同樣身著精良鎧甲、腰佩長劍的年輕女子侍立在側,目光銳利,顯然職責是貼身護衛。
居中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身姿挺拔如鬆,並未穿甲,而是一身做工考究、剪裁利落的深色勁裝,外罩一件同色緞麵披風,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她長髮簡單地束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在昏暗光線下仍顯清麗英氣的麵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正舉著一個由兩個圓筒連線而成的奇怪器物(望遠鏡),放在眼前,專注地眺望著遠方漸漸平息但依舊混亂的戰場。
她的左側,是一位看起來三十幾歲的女子,同樣勁裝披風,氣質沉靜乾練,眼神銳利,手中也拿著同樣的“圓筒”,觀察著戰場。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深色常服、麵容儒雅中帶著威嚴、年約五十上下的男子。
此刻,他眉宇間鎖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也正通過手中的“圓筒”望向戰場某處。
就在這時,一名黑甲騎兵自山下疾馳而至,在山坡邊緣利落下馬,小跑上前,拱手彎腰,聲音清晰沉穩:
“報——!稟主君,劉邦及其心腹樊噲、夏侯嬰等一乾人等,已被陌刀軍擒拿!項羽亦已被蒙恬、蒙嫣、王離、章邯四位將軍合力生擒,現已押下!韓將軍正在主持打掃戰場,清點俘獲。”
隻見那被稱為“主君”的年輕女子聞言,側頭,聲音清越平靜,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威儀:
“圍攻項羽的四位將軍如何了?可有受傷?”
小兵立刻回道:“回稟主君,蒙恬將軍肩部重傷,章邯將軍腹部及左臂重傷,
但夏無且夏大醫師已親自診治,言明二人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隻需好生將養。
蒙嫣將軍與王離將軍僅受輕傷,並無大礙。”
女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知道了,退下吧。”
“唯!”小兵行禮,迅速退去。
年輕女子這才轉過頭,看向身旁那位深色常服的男子,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夏醫師既說無性命之憂,你大兄必會平安無事,不必過於憂心。”
男子,也就是蒙毅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鬆,拱手道:
“謝主君關懷,大兄能無恙,毅便安心了。”
年輕女子“嗯”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漸漸亮起的天際線與殘破的戰場,沉默了片刻。
晨風拂起她鬢邊幾縷碎髮,她的側臉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靜,卻又彷彿蘊含著吞吐山河的力量。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天幕傳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慨然與決斷:
“戰局已定。估計......他們那邊,也應該已經得手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下一個極其重要的結論,“這天下......是時候該一統了。”
話音落下,她身邊年長的女子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堅定而充滿信心:
“主君天命所歸,必定能得償所願,開創萬世太平!”
而與這女子聲音幾乎重疊響起的,是蒙毅略顯遲疑和複雜的聲音:“主君,您......”
他似乎有話想問,但因發現身旁女子已先開口,話到嘴邊又頓住了,未能說完。
而那位年長女子的話已說完,年輕女子和她也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欲言又止的蒙毅。
年輕女子眼神平靜,示意他但說無妨。
蒙毅迎著兩人的目光,顯然猶豫掙紮了一瞬,最終還是問出了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
“您......是不是在陛下......剛駕崩那會兒,您就......就已經有了......”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年輕女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冇有等蒙毅艱難地組織完語言,直接接過了話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你是想問,我在始皇剛駕崩那會兒,是不是就已經有了奪天下的實力了?”
蒙毅抿唇,沉重地點頭。
年輕女子並未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話鋒輕輕一轉,丟擲了一個更讓蒙毅、也讓所有觀看者心臟驟停的問題:
“你是不是還想問,為什麼我那時若已有奪天下的實力,卻要拖到現在,等到楚漢相爭、兩敗俱傷,天下糜爛至此,纔開始動手一統天下?”
蒙毅再次點頭,目光緊緊鎖著年輕女子的臉,這顯然是他,也是無數人心頭最大的疑惑。
擁有那樣恐怖的軍隊和實力,為何不在始皇死後、天下未亂時出手?
那樣或許能避免多少戰火與生靈塗炭?
年輕女子聞言,緩緩轉回頭,重新望向遠方。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孤單,又無比挺拔。
然後,一句輕飄飄、卻石破天驚的話,從她口中吐出,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幕之下的世界:
“因為......”
她停頓了一瞬,彷彿在回憶,又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
“......始皇,太仁慈了。”
視訊在此刻,被文文利落地按下了暫停鍵。
年輕女子那句“始皇太仁慈了”的餘音,似乎還在天地間迴盪,
與天幕上她沉靜的側影一起,構成了一個極度荒謬、卻又令人靈魂震顫的畫麵。
天幕上,彈幕如同海嘯後的第二波巨浪,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和密度刷屏而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毅:我是誰?我在哪?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蒙毅:我一定是在做夢,或者剛剛幻聽了!」
「始皇:???你再說一遍?誰仁慈??」
「笑不活了家人們!年度最佳冷笑話誕生了!」
「主君你是懂怎麼紮心的!」
「政哥:朕這輩子冇這麼無語過!」
「政哥風評被害(不是)」
「雖然但是......對比老祖宗的手段,始皇確實是太仁慈了!」
「六國貴族:確實,嬴政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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