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酒很貴。】
【一鬥酒要三百錢,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上半個月的糧。】
【但少年人不在意這些。】
【二十歲的高適,帶著一柄劍,揣著幾卷詩,從梁宋之地來到長安。】
【他相信自己的才華,相信自己的抱負,相信這座繁華的都城,會為他的到來而震動。】
天幕上,一個腰懸長劍的青年出現在畫麵中。
他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走在長安城的街道上,眼神四處打量著這座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
秦朝
“這是……詩人?”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個佩劍的青年,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中,詩人應該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這人看起來分明像個遊俠。
“倒也難得。”
【然而,長安並不好混。】
【沒有權貴賞識,沒有門路引薦,他的詩寫得再好,也不過是在酒肆茶樓裡,被人聽上一耳朵,轉身就忘。】
【帶來的錢很快花光了。】
【他不得不搬出客棧,住到城郊的破廟裏去。】
【那一年秋天,長安下了很大的雨。】
【高適縮在破廟的角落裏,聽著屋頂漏下來的雨水滴答作響,手裏攥著最後幾文錢,想著明天的早飯在哪裏。】
【他想起了家鄉的麥田,想起了父親的墳頭,想起了臨行前母親渾濁的眼睛。】
【可他不能回去。】
【回去,就意味著認輸。】
畫麵中,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蜷縮在破廟的角落裏,身上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打濕。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
唐朝
“這纔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
程咬金一拍大腿,倒是對高適生出幾分好感來。
他最看不得那種遇到點挫折就哭爹喊孃的人,這高適雖然落魄,但骨頭硬,是個漢子。
李世民也微微點頭。
“困頓而不墜其誌,此人日後必成大器。”
【開元十九年,高適離開長安,開始在邊塞遊歷。】
【他去了薊門,去了幽州,去了那些戰火紛飛的地方。】
【他看到了戍邊將士的艱辛,看到了邊塞風沙的殘酷,也看到了大漠孤煙的壯美。】
【他的詩風開始變了。】
【從年少時的華麗辭藻,變成了後來的蒼涼雄渾。】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
【“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
天幕上,一個中年男人騎著馬,行走在蒼茫的邊塞大地上。
他的臉上已經有了風霜之色,鬢角也多了幾根白髮,但眼神卻比年輕時更加堅定。
他身後的隊伍,是一群衣衫襤褸但士氣高昂的士兵。
漢朝
“這詩,寫得好啊!”
劉邦眼前一亮。
他不是什麼文化人,但也聽得出來,這詩裡有一股子氣,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男兒本自重橫行……這不就是說的乃公嗎?”
旁邊的呂雉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話。
【然而,詩寫得好,不代表官就能做得好。】
【高適在邊塞漂泊了十幾年,也沒有混出什麼名堂來。】
【四十六歲那年,他終於在宋州刺史張九皋的推薦下,得到了一個封丘縣尉的官職。】
【從九品,管治安,抓小偷。】
【一個寫了半輩子詩的邊塞詩人,年近半百,終於當官了,乾的卻是捕快的活兒。】
【他每天要應付上官的臉色,要處理下麵百姓的糾紛,要為了幾鬥米的俸祿,去催收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農戶的稅。】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天幕上,一個中年官員坐在縣衙裡,麵前堆著一摞文書。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煩心。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已經花白的頭髮上。
唐朝
天寶年間。
李白看著天幕上那個苦悶的中年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和高適是朋友,是一起在梁宋遊歷過的故交。
他知道高適的才華,知道高適的抱負,也知道高適這些年的不如意。
“達夫……”
李白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對著天幕遙遙一舉。
杜甫也看到了天幕上的畫麵,心中一陣酸楚。
他想起和高適、李白一起在梁宋遊歷的日子,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都覺得未來有無限可能。
可轉眼間,他們都老了,都還在為生活奔波。
【封丘縣尉的官,高適隻做了三年。】
【他不願意為了五鬥米折腰,不願意去逢迎那些他看不起的人,更不願意去催收那些他同情的老百姓的稅。】
【他辭官了。】
【再次回到梁宋,回到那個他年輕時遊歷過的地方。】
【這一年,他五十歲。】
【一個五十歲的人,辭了官,沒有積蓄,沒有產業,還能做什麼?】
【如果是別人,可能就此認命了,找個私塾教書,或者回鄉種地,了此殘生。】
【但高適沒有。】
【他還在等,等一個機會。】
天幕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一間簡陋的屋子裏,手裏捧著一本書。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焦慮,沒有怨恨,隻是在靜靜地等待。
明朝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那個老人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敬意。
他是個急性子,最看不得那種磨磨唧唧的人。
但這個高適,五十歲了還敢辭官,這份魄力,這份對自己的信心,不是誰都有的。
“此人若是生在咱大明朝,咱一定給他個官做。”
【機會終於來了。】
【天寶十四載,安祿山反了。】
【漁陽鼙鼓動地而來,大唐的繁華在一夜之間碎了一地。】
【五十三歲的高適,被哥舒翰看中,任命為左拾遺,轉監察禦史,隨軍出征。】
【他等了半輩子的機會,終於在暮年來臨。】
【潼關失守,哥舒翰被俘,高適隻身逃回。】
【他麵見唐玄宗,力陳潼關失守的原因,條理清晰,言之有據。】
【唐玄宗被他的膽識和才學所折服,任命他為侍禦史,後又升為諫議大夫。】
【一個詩人,一個年過半百才做過九品小官的人,在亂世之中,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成了三品大員。】
天幕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談。
他的聲音洪亮,目光如炬,沒有半點老態。
那些比他年輕幾十歲的官員們,都在認真聽著他說話。
秦朝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老人,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是……那個在破廟裏躲雨的高適?”
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反差也太大了。
年輕時窮困潦倒,中年時碌碌無為,到了老年反而飛黃騰達了。
“看來,人這一輩子,真說不準啊。”
【此後,高適的人生像開了掛一樣。】
【他奉命鎮守一方,平定永王叛亂,穩定江淮局勢。】
【他擔任彭州刺史、蜀州刺史,後來又升任劍南節度使,成為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一個詩人,一個半生潦倒的詩人,在大唐最亂的年代,靠著自己的膽識和才能,一步步走到了權力的頂峰。】
【更難得的是,他不但能文,還能武。】
【他治軍嚴明,善待將士,百姓安居樂業,盜賊不敢入境。】
【《舊唐書》說他:“有唐以來,詩人之達者,唯適而已。”】
【翻譯過來就是:唐朝所有詩人裡,官做得最大的,就是高適。】
天幕上,一個身穿官服的老人站在城樓上,俯瞰著腳下的城池。
他的身後,是整齊的軍隊。
他的身前,是安寧的百姓。
他做到了年少時想做的一切。
唐朝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個威風凜凜的老將軍,眼中滿是讚賞。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纔是真正的國士!”
【永泰元年,高適去世。】
【他走完了自己七十一年的人生,從梁宋的落魄少年,到長安的失意書生,到邊塞的漂泊詩人,再到蜀地的封疆大吏。】
【他的一生,是大唐由盛轉衰的一生,也是一個普通人逆天改命的一生。】
【然而,在他的所有詩篇中,最廣為流傳的,不是那些蒼涼雄渾的邊塞詩,而是一首送別詩。】
【那一年,他在睢陽送別琴師董庭蘭。】
【董庭蘭鬱鬱不得誌,將要遠行。】
【高適自己也是個落魄之人,卻寫下了這樣兩句詩,送給朋友,也送給自己:】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天幕上,出現了這兩行大字。
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高適的人生無可挑剔,唯一讓我遺憾的就是,他為什麼沒有救李白?)
(救李白?你這不是扯犢子嗎?李白連寫十一首詩讚美永王,有誰敢救他?)
(沒錯,李白雖然詩寫得很好,但政治嗅覺低得嚇人,當時高適如果選擇救李白的話,不僅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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