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何分辨狼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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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上班時間過得就是快，這都已經……五天了？”
他有些恍惚。
五天前他還是個剛辭職的社畜。
——這五天，過得比前五年都充實。
“再過半個月老家就該收麥子了，” 他嘀咕著，“到時候得回去幫忙。”
他重新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習慣性地點開了視訊軟體。
【如何分辨狼和狗】
【大清·乾隆朝·某殿】
愛新覺羅·弘曆他已經看了五天的天幕。
此刻，他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專場”。
“朕看這天幕這麼久，可算是到了我大清了。” 乾隆嘴角壓不住的笑意，“來來來，朕倒要看看，後世如何評說朕的十全武功、盛世華章。”
和珅侍立在側，臉上的笑容比乾隆還燦爛三分。
但他悄悄瞄了一眼天幕標題——
【如何分辨狼和狗】
……不對。
和珅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萬歲爺正高興呢。
——此刻開口，跟直接遞刀有什麼區彆？
他默默低下頭，決定當一個稱職的聾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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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開始】
一個圓潤的中年男子跪在青石階下。
“山西貢生——許偉生——參見皇上——”
乾隆微微頷首：“許偉生，聽題。”
“如何分辨狼和狗。”
許偉生抬起頭。
“看情感。”
“陰鷙狠厲是狼，慈喜——是狗。”
乾隆“很好。”
“繼續。”
“看神態。” “怒而咬牙是狼，怒而哈赤——是狗。”
大殿前，“噗”地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死死捂住嘴。
“看尾巴。” ，“搖動遲緩是狼，晃動太急是狗。”
“看尾巴彎曲。”，“彎曲是狼，順直——是狗。”
“看剩飯。”
“穅密是狼，穅稀是狗。”
“——康、熙、是、狗。”
大清的朝堂，死寂。
乾清宮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乾隆的臉，從紅潤到煞白，從煞白到鐵青，從鐵青到——
“看遊泳。” 許偉生渾然未覺，“泳姿歪斜是狼，泳姿端正——是狗。”
“看額頭。” 他直視乾隆，“後傾是狼，前凸——是狗。”
“…………”
“什、麼？” 乾隆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乾隆——是狗。”
“小眾是狼。” ，“大清——是狗。”
“……來人。”
“把這個蠢鴨、肥鴨——”
“——給朕拉下去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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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彈幕，恰到好處地飄過螢幕：
【反清複明第一人。[蠟燭][狗頭]】
天幕下，大明的所有皇帝——
在這一刻，達成了前所未有的靈魂共鳴。
朱元璋的棍子停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朱棣跪在地上，忘了自己還在被罰跪。
所有大明的皇帝，無論生前英明昏聵、功過幾何——
此刻全都張著嘴，瞪著眼，看著天幕上那個被罵成“狗”的清朝皇帝。
然後——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不會消失。
它隻是從乾隆的臉上，轉移到了大明十六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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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笑到肚子疼，手指點開評論區。
——然後他笑得更大聲了。
（ID“九族體驗官”）：“第一句：布豪[震驚][靈魂出竅]
第五句：好樣的繼續！彆丟份啊！[星星眼][打call][點讚]”
（ID“反清複明編外人員”）：
“一行征雁向南飛，勇者無畏血流河。
八頭野豬自北來，九州死者橫遍野。
轟轟烈烈鬨革命，整裝待發北征去。
一鼓作氣揭竿起，建州亂賊倉皇竄。
不為官職不為財，反腐倡廉矯正風。
門戶大開望富強，爭得百民安樂業。
鬥誌昂揚入京來，起鼓振興望複明。”
（ID“生物分類學家”）：
“如何分辨狼和狗？
看重量和顏色——
小、重、灰滴是狼。
大、輕、黃滴是狗。[呲牙]”
（樓中樓ID“大明最後的讀書人”）：
“樓上兄弟，我還有一首詩——
一行征雁向南飛，二婚太後嫁賢王。
三百年後胡運儘，四方城頭義旗揚。
五代全無天子氣，六十一載熬來喪。
七品知縣富比海，八國聯軍上玉堂。
九州民賊罪死抵，十日冤魂債難償。
今日聽我斷頭曲，千刀萬剮何所傷？
——大明最後の讀書人。[doge][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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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看著評論區裡那首看著那個“大明最後の讀書人”的落款——
他笑到棍子都握不住了。
“好！好詩！好文采！” 他一巴掌拍在朱棣後背上，差點把兒子拍趴下，“老四！你看看！後世還有這麼多咱大明的忠臣！反清複明！反清複明啊！”
朱棣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背，一時不知道該高興父皇終於不打他了，還是該悲哀父皇又開始琢磨“反清複明”這種他根本插不上手的事。
馬皇後在旁邊默默扶額。
朱標努力憋笑，憋到肩膀一聳一聳。
“重八，” 馬皇後終於開口，“你再笑下去，天幕就要放咱們大明的黑曆史了。”
朱元璋笑容一滯。
“……冇事。” 他很快恢複了豪邁，“咱大明有黑曆史不怕，反正現在捱罵的是大清！”
馬皇後：“……”
馬皇後：“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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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樂朝。
朱棣坐在龍椅上，盯著天幕上那首反詩。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來人。”
“臣在。”
“把那首‘一行征雁向南飛’抄錄下來，” 他說，“存入文淵閣。”
太監愣了愣：“陛下，這是反詩……”
“朕知道。” 朱棣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反的是大清，又不是大明。”
他頓了頓。
“這麼好的詩，不存可惜了。”
太監：“……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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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萬曆朝。
朱翊鈞已經很久不上朝了。
但此刻他站在乾清宮的視窗，仰頭望著天幕。
大明·崇禎朝。
朱由檢站在煤山的陰影裡。
他的大明，還有十七年。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慷慨激昂的詩句，看著評論區裡那些振臂高呼的ID——
“反清複明”。
四個字，輕飄飄的，從三百年後傳來。
“朕……”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朕若能聽到這些話……”
【大清·乾隆朝·殿內】
乾隆的茶杯已經碎了三個，龍案被拍得震天響，禦前太監跪了一地。
“反清複明！反清複明！！” 他指著天幕，手指顫抖，“後世竟敢如此編排朕！編排大清！還有那個許偉生——那個肥鴨！蠢鴨！”
“給朕查！查他九族！不，十族！”
和珅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他很想提醒萬歲爺——
這是天幕，不是您大清的朝堂。
那個許偉生是三百年後的演員，不是山西貢生。
他的九族大概率不在大清境內，您烤不著。
但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跪著，聽著，並在心裡默默發誓——
林楓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手指往下滑。
評論區還在狂歡。
（ID“狼狗鑒定師”）：“所以乾隆到底是狼還是狗？”
（ID“複讀機”）：“乾隆是狗。乾隆是狗。乾隆是狗。”
（ID“中立的史官”）：“客觀來說，乾隆不是狼，也不是狗，是狼狗。[攤手]”
（ID“補刀俠”）：“許偉生：我今天就要當著全天下的麵，把大清從康熙到乾隆，挨個罵成狗。[墨鏡]”
（樓中樓）：“反清複明第一人，實至名歸。[蠟燭]”
（樓中樓的樓中樓）：“建議追封諡號‘忠武’。[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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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揉著笑疼的肚子。
“妹子，” 他說，“咱覺得，這天幕有時候也挺好的。”
馬皇後挑了挑眉：“怎麼個好法？”
“能讓咱知道，” 朱元璋望著天幕，嘴角還掛著冇收住的笑，“咱老朱家的江山，三百年後還有人記得。”
“還有人，願意為它喊一嗓子。”
“這就夠了。”
她隻是輕輕握住了丈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