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警笛聲悽厲地劃破長空。
天幕的鏡頭,死死地跟隨著那個被抬上擔架的身影。
朱迪鈞的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如紙,但他冇有昏迷。
他的眼睛睜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透過天幕,與萬古時空裡,那一雙雙或威嚴、或深沉、或霸道的眼睛,對視著。
他身上的血,染紅了潔白的擔架,也染紅了每一個華夏子孫的眼!
這一刻,時間長河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烙鐵,瞬間沸騰!
……
大秦,鹹陽宮。
身穿玄色龍袍的始皇帝嬴政,緩緩站起了身。
他冇有像朱元璋那樣咆哮,那張威嚴冷酷的臉上,甚至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整個章台宮的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
許多大臣匍匐在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丞相李斯更是汗透重衣,不敢抬頭。
「殺人滅口。」
嬴政吐出四個字,聲音平淡,卻像是九幽之下的寒風。
他看著天幕上,朱迪鈞肩膀上那個血洞,看著巴圖額頭上那個精準的彈孔。
「好精準的弩,好狠辣的手段。」
他緩緩踱步,目光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群臣。
「那個後生說,這種名為『可薩』的毒瘤,是歷朝歷代的叛徒組成。」
「他們藏於陰影,竊國盜運,代代相傳。」
嬴政的腳步停下,他猛地回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刺向李斯。
「李斯,朕且問你,徐福為朕求取仙藥,一去三千童男童女,至今杳無音信,他會不會也是這種人?」
「那些在市井之間,宣揚『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六國餘孽,背後,可有這種人的影子?」
「那些往來於長城內外,與匈奴互通有無的商賈,他們的錢袋裡,裝的是不是我大秦的血?!」
一連三問,如三座大山,壓得李斯喘不過氣來!
他猛然驚醒!
是啊!明朝有,大秦怎麼可能冇有!
這些陰溝裡的蛆蟲,隻會用更隱蔽的方式,蛀空帝國的根基!
「陛下!」李斯轟然跪倒,「臣,明白了!」
嬴政冇有理他,而是轉身,看向那巨大的九州輿圖,眼中是吞併八荒的冷酷與決絕。
「傳旨。」
「著黑冰台、羅網,徹查天下所有方士、外來商賈、六國舊族!」
「凡有與那『六芒星』妖術圖騰相似者,凡有言行詭異、來歷不明者……」
他頓了頓,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不必審問。」
「誅三族!」
……
大漢,未央宮。
「豈有此理!」
漢武帝劉徹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滿殿的竹簡散落一地!
他不像嬴政那般內斂,他的憤怒,是烈火燎原,是席捲天下的狂風!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劉徹指著天幕,雙目赤紅。
「可這幫雜碎,不在遠方!他們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他們用我大漢的絲綢,賺我大漢的錢,回頭就資助匈奴,來殺我大漢的兵,辱我大漢的民!」
衛青和霍去病站在殿下,同樣是滿臉的殺氣。
尤其是霍去病,這個年輕的戰神,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起了在河西走廊,那些富得流油,卻總能提前得到漢軍動向的胡商!
他想起了那些被匈奴擄掠的漢家女子,在那些胡商的帳篷裡被當作戰利品交易!
過去,他隻以為是貪婪。
現在,天幕告訴他,這背後,是一個貫穿千年的巨大陰謀!
「陛下!」霍去病單膝跪地,聲如驚雷,「臣請旨!徹查絲路沿線所有胡商部落!」
「凡與此事有關者,臣願提三千鐵騎,將其部落,從西域的版圖上,徹底抹去!」
劉徹看著自己最欣賞的將軍,那沸騰的怒火,化為了冰冷的殺機。
「準!」
「朕不但要你查,朕還要讓『繡衣使者』去查!」
「朕要讓這天下所有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看看,在我大漢的土地上當叛徒,是什麼下場!」
「他們的血,將染紅整條絲綢之路!」
……
大唐,太極殿。
「貞觀之治」的締造者,天可汗李世民,此刻臉色鐵青。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腰間的佩劍。
與嬴政的冷酷、劉徹的霸道不同,李世民的心中,湧起的是一股被欺騙、被背叛的巨大憤怒和後怕!
大唐,萬國來朝,何其包容?
景教、祆教、摩尼教……各種異域宗教,都在長安城建立了寺廟。
無數的粟特商人、波斯商人,在東西兩市富甲一方。
他一直將此視為自己文治武功的驕傲。
可現在,天幕上那個血淋淋的真相告訴他,他引以為傲的「開放」,可能是在引狼入室!
那些溫順恭謙的異族人背後,可能就藏著「可薩」的毒牙!
長孫無忌看著麵沉如水的皇帝,低聲道:「陛下,此事……不得不防。」
李世民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輔機,你親自去辦。」
「暗中詳查所有外來教派的教義、資金來源,以及其核心人員的背景。」
「尤其是那些與『六芒星』有關的,比如……一賜樂業(以色列)教。」
「還有,告訴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的將領們,讓他們盯緊那些蕃將和胡商,若有異動……」
李世民的聲音,冷了下來。
「玄武門,朕能殺兄逼父。」
「這天下,就冇有朕不敢殺的人!」
……
大宋,汴梁皇宮。
宋太祖趙匡胤看著天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冇有滔天的怒火,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警惕。
他想到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
他想到了杯酒釋兵權。
他一生都在致力於消除內部的隱患,將權力牢牢收歸中央。
可他防住了武將,卻冇防住這些看不見的蛀蟲!
「官家……」趙普在一旁憂心忡忡。
趙匡胤擺了擺手,他指著天幕上那個叫朱迪鈞的後生。
「這個後生,捱了一槍,卻為我們所有後來人,敲響了警鐘。」
「我大宋,為何歲幣不斷,卻屢屢被動捱打?」
「為何朝中總有人,在戰與和之間,反覆橫跳,動搖軍心?」
「為何我大宋的軍械、佈防,總能被遼人、夏人提前知曉?」
過去,他以為是官員**,是士大夫的軟弱。
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也更可怕的答案。
「傳令皇城司。」
趙匡殷的聲音,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徹查主和派官員的家產與往來!」
「徹查邊境榷場的所有商人!」
「朕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拿我大宋的國運,做他們的生意!」
「朕要讓他們知道,朕的這根盤龍棍,不僅能打天下,更能……清掃門戶!」
這一刻,從先秦到明清,從漢唐到兩宋。
無數時空,無數帝王,無數英雄,都被天幕上那一聲槍響,那一道染血的身影,徹底驚醒!
他們終於明白。
他們共同的敵人,不是來自草原的鐵騎,也不是來自海上的艦隊。
而是一條隱藏在華夏文明肌體之內,吸食了數千年膏血的……毒蛇!
朱迪鈞,用他自己的血,為這萬古長夜,點燃了一支火炬。
一場席捲所有時空的清算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