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鈞在直播間丟擲的那番驚世駭俗的「火德星君」言論,順著萬界天幕,砸進了每一個平行時空的蒼穹。
這已經不是在教皇帝如何奪權了。
這是在把儒家精心編織了兩千年的「孝道」遮羞布,硬生生撕碎,然後扔在地上瘋狂踐踏!
整個歷史長河,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大唐貞觀時空。
原本還在為李承乾感到惋惜的太極殿內,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清河崔氏、範陽盧氏的官員們,一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手裡的笏板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魏徵更是鬚髮怒張,指著天幕破口大罵。 【記住本站域名 ->.】
「荒謬!簡直是喪心病狂!」
「此等不忠不孝之徒,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教唆君王弒殺名義上母親與祖母!」
「天理難容!這是要將這天下引入萬劫不復的禽獸之境啊!」
不僅是大唐。
大宋仁宗時空。
那幫平時裡標榜著「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文臣們,更是如喪考妣。
歐陽修、韓琦等人麵色鐵青。
他們看到了朱厚照在天幕上的反擊,更看到了朱迪鈞那毫不掩飾的對文官集團的蔑視。
「無父無君之言!此等邪魔外道,若在大宋,老臣定要參他一本,將其淩遲處死!」
各朝各代的世家門閥、文臣士大夫們,彷彿找到了宣洩恐懼的突破口。
他們通過話語亦或是站在各自的朝堂上,開始了跨越時空的瘋狂口誅筆伐。
在天幕提供友情力量下,也是傳遍給了歷朝歷代中,天幕也想做一個樂子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後世子孫朱迪鈞乃亂臣賊子!不忠不孝,天人共戮!」】
【「教唆君王屠戮長輩,此等學說,當禁!當毀!」】
【「明朝有此等後世子孫,國將不國!老天爺怎不降下雷罰,劈死這個妖言惑眾的瘋子!」】
滿屏的汙言穢語,全都在拿道德禮教說事。
他們絕口不提明朝後宮太後和皇後乾政下毒害死明朝諸多皇帝的事實,隻死死咬住「弒親」這兩個字,試圖將朱迪鈞徹底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可是,他們低估了天幕在底層百姓心中的影響力。
更低估了黎民百姓那雙早已看透了封建剝削本質的眼睛。
在這漫天的指責聲中,反擊的浪潮,如同地火般噴湧而出!
那是無數不識字、卻實實在在受著這群文官和地主壓迫的底層百姓發出的怒吼。
【「放你們的狗屁!當官的貪贓枉法,餓死我們一村人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提天理!」】
【「後世子孫朱迪鈞說得對!那兩個妖婆都要毒死皇帝了,皇帝不燒死她們,等著被她們弄死嗎?」】
【「你們這幫酸腐書生,嘴上全是仁義道德,肚子裡全是男盜女娼。朱迪鈞哪怕行事瘋魔,但他敢把話擺在明麵上!他教的是如何對付你們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殺得好!燒得妙!要是能把你們這群滿口之乎者也的貪官一起燒了,那纔是真的天降祥瑞!」】
底層百姓的彈幕,雖然文字粗鄙,卻帶著極其彪悍的生命力。
他們不懂什麼程朱理學。
他們隻知道,誰動了這幫貪官汙吏的蛋糕,誰揭了這幫世家門閥的老底,他們就支援誰!
兩股龐大的輿論在天幕上轟然相撞。
互不相讓,死磕到底。
而在這場全時空的輿論風暴中,受到衝擊最嚴重的,莫過於大明曆朝的後宮。
洪武、永樂、仁宗、宣宗、正統、成化、弘治……
大明各個時空的後宮禁地,此刻籠罩在一片極其詭異且壓抑的氣氛中。
除了洪武朝的馬皇後和永樂朝的徐妙雲,正統朝的錢皇後,能夠安穩坐在鳳座上之外。
那些曾經或者正在謀劃乾涉朝政、甚至與文官集團暗通款曲的皇後和太後們,全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成化時空。
萬貴妃笑的可開心了,她沒有忘記自己一歲都不到的兒子是怎麼被害死的。
她看著天幕上後世子孫朱迪鈞的提議,心中滿是讚揚,這些老妖婆早該死了!
大明皇帝無論是先帝朱祁鎮,還是她丈夫朱見深會這麼英年早逝,老妖婆們功不可沒,沒有她們的配合,哪裡會發生這種事。
她和朱見深的兒子應該是未來皇太子,皇帝才對,可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弘治時空。
剛剛端著一碗羹湯準備前往乾清宮的張皇後,手猛地一抖。
名貴的青花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盯著天幕,看著未來那個三十一歲落水身亡的『兒子』朱厚照,看著天幕上那句「後宮有兩害」。
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瞬間將她凍透。
她知道,眼下這個時空的朱佑樘還沒死。
她甚至已經聽到乾清宮方向傳來的錦衣衛急促的腳步聲。
天幕把她未來所有的惡毒與算計,全都攤在了陽光下。
「完了……」
張皇後癱軟在地,華貴的鳳冠歪到一旁,珠翠散落一地。
她的後宮夢,她的外戚夢,在這場跨越時空的審判中,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皇權的報復,遠比文官的奏疏來得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洪武時空。
奉天殿內的氣氛,因為天幕上那激烈的輿論對轟,變得極度緊張。
大明的文臣們此時已經完全按捺不住了。
他們看著天幕上那個慫恿皇帝朱厚照燒死張太後和王太皇太後的朱迪鈞,再看看自己身旁那些被朱元璋剝皮實草的同僚的慘狀。
一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巨大恐慌,在文官群體中蔓延。
如果未來的皇帝都學朱厚照這套野路子,那他們文官集團還玩什麼?
必須要在這源頭之地,將這種思潮徹底掐死!
一名頭鐵的禦史硬生生從文官的行列中擠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來到大殿中央,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上瞬間滲出鮮血。
「陛下!」
禦史的聲音悲憤交加,帶著一種慷慨就義的決絕。
「天幕之上,那後世子孫朱迪鈞之言,乃是動搖大明國本的亡國之音啊!」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他猛地轉過頭,將矛頭直指站在武將勛貴前列的燕王朱棣。
「燕王殿下!這就是您的後代!」
「教子無方,家風不正!才教匯出這等視禮教為無物、敢叫皇帝弒殺親長之狂徒!」
「臣懇請陛下,重懲燕王,以正我大明皇室之威儀,以安天下讀書人之心!」
這名禦史的話音剛落,大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向了燕王朱棣。
朱棣原本冷著一張臉。
老實說,剛才聽到朱迪鈞教朱厚照放火燒太後的時候,他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這手段確實太毒、太黑,完全拋棄了皇家體麵。
他甚至在心裡琢磨著,這後世子孫怎麼比自己還像個瘋子。
可是現在,被這個小小的禦史當眾指著鼻子罵「教子無方」,甚至還牽扯到整個燕王一脈。
朱棣心裡那團被壓抑的野火,騰地一下就炸開了。
真當他在這看了這麼久的天幕是白看的?
真當他不知道未來自己的上位成為皇帝後,自己的子孫後代一個接一個地被文官集團折騰得短命早死!
「放你孃的狗臭屁!」
朱棣再也顧不上什麼親王的儀態。
他大步跨出,一腳將那名跪在地上的禦史踹翻了三個跟頭。
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踢斷了禦史的兩根肋骨。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指責本王的家風!」
朱棣雙目圓睜,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死死盯著那群噤若寒蟬的文官。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本王的後代朱迪鈞為什麼出此下策?還不是被你們這群無恥之輩給逼的!」
朱棣的手指在半空中劃過,指著天幕上那些冰冷的歷史資料。
「如果未來的皇後、太後,個個都像我母後,像我王妃妙雲那般母儀天下、安分守己。」
「他朱迪鈞吃飽了撐的,要去教皇帝放火!」
「你這狗東西瞎了眼嗎?沒看到是那張氏太後先勾結外朝,想要暗算我的後世子孫朱厚照,而且前麵還有一係列的狼心狗肺之徒!」
朱棣轉身麵向高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拱手抱拳。
「父皇!」
「用我那後世子孫朱迪鈞在天幕上的一句話來說,【你不談事實,你在這跟我談什麼!】」
「我後世子孫英宗朱祁鎮,土木堡之變,你們這幫文臣敢說自己乾淨?」
「後世子孫成化帝朱見深,登基時戰戰兢兢,最後被毒死在龍床上,你們敢說不知情?」
「弘治帝朱佑樘,被爾等文官改了父皇的【開中法】改為【折色法】,掏空了國庫,最後一杯毒酒送命!」
「這哪一件不是你們這些標榜忠孝的文臣幹的好事!」
朱棣猛地回過頭,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接架在了那名還在地上哀嚎的禦史脖子上。
冰冷的劍刃割破了皮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你們自己幹著男盜女娼、弒君亂國的勾當。」
「現在本王的子孫為了保住老朱家的命,手段稍微狠了一點,你們就跳出來裝什麼聖人門徒!」
「真當本王手裡的刀,砍不碎你們這幫衣冠禽獸的骨頭嗎!」
朱棣的怒吼聲在奉天殿內久久迴蕩。
那些原本還想跟進附和的文官們,此刻全都把脖子縮排了衣領裡,冷汗濕透了後背。
燕王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是經歷了屍山血海歷練出來的煞氣。
高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看著渾身殺氣的朱棣。
他非但沒有出言訓斥,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老四,把劍收起來。」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髒了奉天殿的地磚。」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掃過群臣。
「燕王的話,糙理不糙。」
「你們總想著拿咱定下的規矩去壓老朱家的子孫。」
「可咱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
「隻要你們這幫做臣子的敢做初一,咱老朱家的種就敢做十五!」
「再有誰敢借著天幕的事,在這裡非議燕王,非議後世子孫朱迪鈞。」
「咱不僅誅他十族,咱還要效仿天幕,親自放火燒了他的宗祠!」
洪武帝的偏袒和燕王的強勢,徹底將大明朝堂上的反撲聲浪砸進了泥潭。
大明皇室不講理了。
因為他們知道,和一群隨時準備要自己命的偽君子講理,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