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時空。
奉天殿的地麵浸透了深秋的寒意。
朱元璋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扣在禦案的邊緣。
禦案上,原本整齊堆放的奏章在剛才的震怒中散落滿地,猶如大明朝破碎的遮羞布。
他在看天幕。
他在看那個被文官罵了幾百年的孫子朱厚照。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當日光從殿外斜射進來,照在朱元璋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守在門口的毛驤震驚地發現,這位殺人如麻、從不低頭的開國皇帝,眼眶竟然紅了。
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他那張威嚴的臉龐,無聲地砸在金磚上。
「不容易啊……」
朱元璋的聲音極其沙啞,透著一股穿越百年的疲憊與辛酸。
「標兒,你看到了嗎?」
朱標站在一側,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天幕,聲音也有些哽咽。
「兒臣在看,兒臣看到了。四弟的子孫真的不容易,從被汙衊為叫門天子的明堡宗朱祁鎮開始,到如今的朱厚照,一代又一代的在和文官集團鬥著」
朱元璋轉過身,指著天幕上那個正帶著「八虎」走出紫禁城、走向豹房的少年身影,胸口劇烈起伏。
「咱以前覺得,咱殺盡了貪官,立下了《大誥》,給後世子孫鋪好了路,這江山就穩了。」
「咱總覺得,隻要老朱家的皇帝夠硬氣,這幫讀書人翻不了天。」
「可咱沒在那位置上坐過啊!」
朱元璋指向天幕中那個孤獨的、被後宮和前朝聯手絞殺的十五歲少年。
「你看這孩子,他睜開眼,身邊全是想要算計他的狼。」
「他吃一口飯,要看太後的臉色;他修一座房子,要聽內閣的教訓。」
「那哪是皇宮?那是專門囚禁老朱家子孫的籠子!」
朱元璋猛地一拳砸在龍椅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咱本以為這孩子是個敗家子,可現在才知道,他是在跟天鬥!」
「為了弄出這一千個能聽命於他的內廠校尉,為了蓋出這間能讓他喘口氣的豹房,他憋了整整兩年啊!」
「他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在那幫活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眼皮底下,一點點摳自己的私房錢,一點點攢自己的底子。」
「這種日子,比咱當年在皇覺寺要飯還要難!」
朱元璋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那抹原本想要殺人的凶光,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心疼。
作為大明的開創者,他最清楚這種在絕境中求生的窒息感。
他看明白了朱厚照的每一個動作。
那不是荒唐,那是求生。
那是為了不變成像他父親朱佑樘那樣被文官活活憋死的「聖君」。
「八虎怎麼了?沒根的家奴怎麼了?」
朱元璋冷笑著看向跪在下首、戰戰兢兢的文臣們。
「如果咱的子孫身邊全是這幫滿口祖宗之法、實則中飽私囊的『聖人門徒』,那咱寧願他身邊全是這些隻聽命於他的瘋狗!」
「咬得好!」
「咬死這幫敢拿著咱的旗號去欺負咱重孫子的畜生!」
萬界時空,另一端。
嘉靖時空。
西苑,永壽宮。
此時的朱厚熜尚未完全沉迷於煉丹長生,他正值壯年,眼神中還帶著尚未磨滅的政治野心。
他坐在蒲團上,手中原本捏著的法鈴由於用力過猛,已經變形。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意氣風發的表哥,眼神極其複雜。
有濕潤,那是作為同血脈宗親、同樣從地方藩王身份入主禁宮的感同身受。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惋惜和後怕。
「表哥啊表哥,你確實是古往今來第一猛將,也是第一槓精。」
朱厚熜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絲涼意。
「可你太急了,你真的太急了。」
「你建立豹房,是想用暴力去撕碎文官集團的網。」
「可朕坐在這個位置上才明白,這張網,是撕不碎的。」
朱厚熜看向天幕上那些雖然驚恐、但眼神中依然藏著陰毒的文官身影。
他知道,這些人的先輩,曾經在正德朝被殺得血流成河。
但他們不會消失,他們像野草,像黴菌,隻要大明還需要官僚係統去維持,他們就會在陰影裡重新滋生。
「你用八虎當刀,朕就用『禮法』當盾。」
「你用內廠殺人,朕就用這滿朝文臣自己咬自己。」
朱厚熜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朕的未來,能不能比你多撐幾年。」
「這皇帝的位子,真是天底下最燙手的烙鐵。」
而此時,在更為遙遠的唐朝貞觀時空。
被廢除太子之位的李承乾,正蜷縮在冰冷的行宮一角。
他抬起頭,仰望著天幕,眼神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熾熱。
那是羨慕。
那是渴望。
「朱厚照……他竟然真的敢這麼幹?」
李承乾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些整天圍在自己身邊,指責他儀態不端、指責他好騎射、指責他重用胡人的文臣。
那些老頭子,背後全都站著博陵崔氏、範陽盧氏。
他們口口聲聲為了大唐,可實際上,他們隻是想把他李承乾,塑造成一個完全符合門閥利益的傀儡。
他的父親李世民,是一條無人敢直視的惡龍。
那條巨龍威壓天下,卻也因為過於強大,讓李承乾感到了無處不在的陰影。
「我的父皇,比朱厚照的父皇要強百倍,可我麵臨的文官,也比明朝的更狠。」
李承乾咬著牙,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
「他們不僅有經義,他們還有血緣,有跨越千年的世家根脈。」
「朱厚照,你一定要贏啊!」
李承乾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他看著朱厚照在豹房裡閱兵,看著內行廠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彷彿看到了那個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快意恩仇的人生。
「不要學習你那個軟弱的爹,不要去管什麼賢名!」
「穩一點,再穩一點!」
「隻要你手裡有兵,隻要你身邊還有肯為你死的人,你就別回頭!」
李承乾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那是對於一種極度自由、極度對抗的權力的嚮往。
那是身為皇權接班人,在被文人禮法勒死之前,發出的最後一聲不甘的共鳴。
不單單是李承乾,還有劉據,宋孝宗 趙昚,唐敬宗李湛,唐太子李瑛等人,他們都因為跟朱厚照相似的遭遇狠狠的共情了,非常希望能夠贏,即便真的輸了,也要將其該死的文官集團(世家門閥)給咬下一塊肉來,告訴他們皇室不可辱!他個人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