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空。
荊州。
劉備剛剛端起酒盞,臉上的笑容比春天的花朵還要燦爛。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被做成臘肉的遼國皇帝,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這後世的年輕人總算是幹了件人事。
之前天天盤點他摔孩子、哭江山,把他那點老底都快掀乾淨了。
今天終於換口味了。
不迫害三國群雄。
這句話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追書神器,.超流暢
劉備甚至有閒心轉頭看向身旁的關羽和張飛。
「二弟三弟,你們看這後世之人,雖然言語輕浮,但偶爾也能說些有趣的見聞。」
「這契丹蠻夷騎駱駝逃命,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關羽撫須而笑。
張飛更是扯著嗓子大喊痛快。
可就在這個時候。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出來。
「接下來,還有第一期的另外兩位跑男。」
「分別是夷陵跑男・劉備,和一木渡河・王保保。」
啪嗒。
劉備手裡的酒盞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
酒水濺濕了他新做的蜀錦長袍。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黑炭色。
關羽捋鬍子的手猛地一哆嗦,扯斷了三根美髯。
張飛張大了嘴巴,剛喝進去的酒直接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說好的不迫害呢!
說好的不提三國呢!
這怎麼一轉眼,又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劉備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天幕,聲音都在打顫。
「豎子!」
「安敢欺瞞於我!」
「說好的不提我等,為何又要拿備來尋開心!」
與此同時。
許都。
曹操正因為頭風病犯了,躺在榻上讓侍女按揉額頭。
聽到天幕裡傳出劉備的名字。
他猛地坐了起來。
頭也不疼了。
腰也不酸了。
他一把推開侍女,光著腳跑到殿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耳賊啊大耳賊!」
「孤就知道,你這織席販履之徒,絕對逃不過這後世之人的毒嘴!」
「夷陵跑男?」
「這名號當真是貼切至極!」
江東。
孫權也是樂得合不攏嘴。
他拍著桌案,指著天幕對周瑜說道。
「公瑾你看,這劉玄德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
「原來在後世人眼裡,他就是個隻知道跑路的貨色!」
天幕之上。
朱迪鈞根本聽不到劉備的抗議。
他調出了一張三國時期的地圖,用紅色的雷射筆在上麵畫圈。
「家人們,說到劉備劉皇叔,那絕對是咱們華夏歷史上最勵誌的創業者。」
「但他同時,也是一位被嚴重低估的田徑健將。」
「這位老哥的前半生,基本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徐州被呂布偷了,他跑。」
「小沛被曹操打了,他跑。」
「長阪坡被曹純的虎豹騎追上,他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直接開啟狂飆模式。」
「但這些,都隻能算他跑路生涯的熱身。」
朱迪鈞的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很多人不知道,劉皇叔早年還有一項絕活。」
「那就是裝死。」
「當年他跟著校尉鄒靖去討伐黃巾軍。」
「結果打敗了,被賊兵滿山追著砍。」
「眼看跑不掉了,劉皇叔靈機一動,直接往死人堆裡一躺。」
「身上抹點血,眼睛一閉。」
「硬生生躲過了黃巾軍的搜查,撿回了一條命。」
「這心理素質,這演技,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現代直播間裡。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還有這段歷史?劉備還會裝死?」】
【「《三國誌・先主傳》裡真有記載:為賊所破,遇死。」】
【「遇死就是裝死的意思,皇叔這求生欲拉滿了啊!」】
【「難怪能三分天下,這能屈能伸的本事,曹老闆都得學著點。」】
建安時空。
劉備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那是他年輕時候最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當時為了活命,他確實在死人堆裡躺了一天一夜。
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事他連關羽張飛都沒告訴過。
現在好了。
全天下都知道他劉玄德是個會裝死的無賴了。
張飛撓了撓頭,看著自家大哥。
「大哥,你……你還裝過死啊?」
劉備咬著牙,別過頭去。
「休聽那後世妖人胡言亂語!」
天幕上。
朱迪鈞的解說還在繼續。
「不過,裝死隻是小道。」
「真正讓劉皇叔在跑男團裡封神的,是那場決定了蜀漢國運的夷陵之戰。」
聽到夷陵之戰四個字。
各朝各代的歷史愛好者都豎起了耳朵。
朱迪鈞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笑意。
「這場仗的起因,很悲壯。」
「劉皇叔的二弟關羽,三弟張飛,先後死在了東吳鼠輩的手上。」
「劉皇叔怒了。」
「他不顧諸葛亮和趙雲的勸阻,傾舉國之兵,順江而下,發誓要踏平東吳,為兄弟報仇。」
這句話一出。
建安時空的荊州。
徹底安靜了。
關羽猛地睜開丹鳳眼,眼中殺氣四溢。
張飛手裡的酒罈子直接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劉備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摔倒。
死在東吳鼠輩手上?
二弟和三弟,都死了?
而且是為了給他們報仇,自己才發動的夷陵之戰?
劉備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抓著關羽和張飛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雲長!翼德!」
關羽反握住劉備的手,聲音低沉。
「大哥莫悲。」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關某能為大哥盡忠,死而無憾。」
江東。
孫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雖然天幕說關羽張飛死在東吳手裡,這讓他覺得江東武將很露臉。
但緊接著那句「傾舉國之兵伐吳」。
讓他感受到了劉備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殺意。
這大耳賊要是真瘋了,江東擋得住嗎?
天幕上。
朱迪鈞嘆了口氣。
「可惜啊,憤怒沖昏了劉皇叔的頭腦。」
「他麵對的,是東吳新一代的都督,陸遜。」
「陸遜這小子太陰了。」
「他步步退讓,把劉備的大軍拖在了夷陵的崇山峻嶺之中。」
「當時正值酷暑,劉備為了避暑,犯了兵家大忌。」
「他把營寨紮在了樹林裡,而且連營七百裡。」
「這簡直就是給陸遜送人頭。」
AI模擬畫麵開啟。
無邊的夜色中。
火光沖天而起。
東吳的軍隊順風放火,火勢借著風威,瞬間吞噬了蜀漢的連營。
無數蜀軍在烈火中慘叫、奔逃、化為灰燼。
劉備站在高處,看著自己辛苦積攢的家底付之一炬。
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絕望與悔恨。
「火燒連營七百裡。」
「蜀漢精銳毀於一旦。」
「東吳大軍像狼群一樣撲了上來,要把劉備生吞活剝。」
「按照正常人的劇本,這時候就該拔劍自刎,或者被俘虜了。」
朱迪鈞的聲音突然拔高。
「但是!」
「你們別忘了,咱們的主角可是夷陵跑男!」
「這一年,劉備已經六十歲高齡了!」
「在古代,六十歲絕對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
「可劉皇叔呢?」
「他一把扔掉累贅的鎧甲。」
「在親兵的掩護下,開啟了他人生的最後一次,也是最輝煌的一次跑路!」
畫麵中。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在崎嶇的山道上健步如飛。
他翻山越嶺。
他蹚水過河。
後麵的東吳追兵累得氣喘籲籲,甚至有人跑吐了血。
可就是追不上前麵那個六十歲的老頭。
「七百裡!」
「整整七百裡的退路!」
「劉皇叔帶著殘兵敗將,硬生生地從夷陵跑回了白帝城!」
「東吳的將領都看傻了。」
「這特麼是六十歲的人?」
「這體能,這耐力,這核心力量!」
「後世的馬拉鬆冠軍看了都得流淚!」
直播間裡。
彈幕已經徹底瘋狂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六十歲老漢狂奔七百裡!」】
【「陸遜:我火攻天下無敵!劉備:我跑路天下第一!」】
【「東吳追兵:皇叔你慢點,我們真跑不動了!」】
【「劉備:隻要我跑得夠快,死亡就追不上我!」】
【「這纔是真正的老當益壯啊!黃忠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大漢時空。
劉邦看著天幕上那個健步如飛的後世子孫。
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
「有乃公當年的風範!」
「打不贏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能跑出這等境界,不愧是我老劉家的種!」
建安時空。
劉備看著畫麵中那個狼狽不堪,卻又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自己。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悲的是,未來的自己傾國之戰竟然敗得如此慘烈。
喜的是,未來的自己這把老骨頭竟然還挺硬朗。
曹操在許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跑男!跑男!」
「劉玄德,你這輩子算是把跑路這門手藝練到化境了!」
「孤不如你,孤真的不如你啊!」
天幕上。
朱迪鈞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劉皇叔雖然跑贏了死神,但夷陵之敗,終究是耗盡了他最後的心血。」
「沒過多久,他就在白帝城託孤,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
「他這一生,起點極低。」
「賣過草鞋,當過縣令,寄人籬下。」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跑路,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他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
「他要活著,他要匡扶漢室。」
「雖然最終失敗了,但這位夷陵跑男,絕對值得我們敬佩。」
朱迪鈞的這番話,讓萬界時空的嘲笑聲漸漸平息了。
劉備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幕。
眼角的淚水劃過臉頰。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天幕深深作了一揖。
「備,多謝後世子孫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