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成化十三年的紫禁城,寒風凜冽。
新生的西廠,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悄無聲息,卻讓整個京城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磨好了一把刀。
但誰會是第一個,被這把刀斬下的祭品?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表情,帶著一絲玩味。
「家人們,一把新刀造出來,總要試試鋒刃。」
「我們的憲宗皇帝,給了汪直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汪直,也絕不會讓他的主子失望。」
「他就像一條最飢餓的獵犬,隻需要一個目標,一個名字,就會撲上去,將對方撕成碎片!」
「很快,這個名字,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畫麵流轉,大明的版圖上,一個點被迅速放大。
福建!
【成化十三年,福建建寧衛指揮同知楊曄,與其父原指揮同知楊泰,被告發!】
朱迪鈞的聲音變得冰冷。
「罪名,罄竹難書!」
「侵吞軍費,草菅人命,在地方橫行霸道,甚至做出了『焚棺殺人』這種人神共憤的暴行!」
「家人們,你們以為這隻是一個簡單的貪官汙吏案嗎?」
「不!」
朱迪鈞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楊曄的名字上。
「這個楊曄,他的曾祖父,是永樂、洪熙、宣德、正統四朝元老,內閣首輔,『三楊』之一的楊榮!」
轟!
此言一出,所有時空都炸了鍋!
又是「三楊」!
又是這個,從朱祁鎮時代開始,就代表著文官集團權力巔峰的政治符號!
永樂時空。
朱棣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他親手提拔的楊榮,他的後人,在他子孫的江山裡,成了一個魚肉軍戶、侵吞軍費的國賊?
「好!好得很啊!」
朱棣的怒火,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三分。
「家人們,更精彩的還在後麵!」
朱迪鈞冷笑道:
「這個楊曄,在被福建按察副使馮俊彈劾後,不僅毫無懼色,反而帶著巨額的銀兩,大搖大擺地進了京!」
「他要幹什麼?」
「行賄!」
「他要通過他在京城當官的叔父,兵部主事楊士偉,還有他的姐夫,禮部主事董序,把這件案子,給壓下去!」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事兒!」
「殺幾個軍戶,貪點軍餉,算什麼?我祖上,可是楊榮!我們,是士大夫階層!是這個帝國的統治者!」
「法律?那是用來管你們這些屁民的!」
這番話,如同利刃,深深刺痛了萬界無數百姓的心!
而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天幕的畫麵中。
錦衣衛百戶,韋瑛!
「這個韋瑛,是個聰明人。」朱迪鈞評價道,「他敏銳地察覺到,京城的天,要變了。與其在錦衣衛這個爛泥潭裡混,不如,去抱一條更粗的大腿!」
「於是,他將楊曄入京行賄的所有情報,一字不落地,密報給了剛剛成立的西廠!」
「送到了汪直的案頭!」
成化時空。
西廠大堂之內。
汪直看著手裡的密報,那張陰柔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知道,皇帝在等。
整個天下,也都在看。
看他西廠的第一把火,要怎麼燒!
「來人!」
汪直的聲音,尖銳而冷厲。
「傳我命令!」
「不經兵部,不經刑部,不經都察院!」
「西廠校尉,即刻出動!」
「將楊曄、楊泰、楊士偉、董序,以及所有涉案人員,全部給咱家……抓回來!」
「活的!」
這一刻,汪直甚至沒有去向皇帝請旨。
因為他知道,皇帝給他的授權,就是讓他成為一部,可以碾碎一切規則的戰爭機器!
當天,京城震動!
無數百姓親眼目睹,一群身穿黑衣,麵容冷酷的西廠番役,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兵部主事楊士偉的府邸!
沒有出示任何文書,沒有理會任何叫囂。
反抗者,當場打斷手腳!
阻攔者,一腳踹翻在地!
從楊曄,到奉命覈查此案卻被收買的刑部主事王應奎,再到錦衣衛百戶高崇……
一張由西廠撒下的大網,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將所有目標,一網打盡!
西廠詔獄。
這裡比東廠和錦衣衛的詔獄,更加陰暗,更加潮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與黴菌混合的惡臭。
楊曄被死死地綁在刑架上,他還在瘋狂地叫囂。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楊文敏公之後!你們這群閹狗,敢動我一根汗毛,我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汪直緩緩踱步到他麵前,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微笑。
「楊公子,別急。」
「咱家,給你準備了一件好東西。」
他拍了拍手。
兩個壯碩的校尉,抬上了一張特製的刑具。
那是一塊長條形的木板,上麵布滿了鋒利的鐵釘。
「這叫,彈琵琶。」
汪直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等會兒,校尉們會把你按在這上麵,然後,像彈奏琵琶一樣,在你身上,來回地彈。」
「放心,他們手藝很好,不會讓你立刻就死。」
「隻會讓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斷掉,讓你的血肉,一絲一絲地剝離。」
「咱家很想看看,楊文敏公的曾孫,風骨,到底有多硬。」
楊曄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不……不要……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誣陷的!」
汪直笑了。
「帶上來!」
悽厲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詔獄!
那聲音,不似人聲,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哀嚎!
天幕前的萬界觀眾,無不感到頭皮發麻!
僅僅半個時辰。
當楊曄再次被拖到汪直麵前時,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我說……我全說……」
他不僅承認了所有罪行,更是在無邊的痛苦中,胡亂攀咬。
「錢……錢我都寄放在我叔父楊士偉家了……」
「夠了。」
汪直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這個「攀咬」!
很快,楊士偉全家,包括他的妻子兒女,全部被投入西廠大獄!
案件,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郎中武清、樂章、行人張廷綱、參政劉福……甚至是內閣首輔,司禮監太監黃賜,陳祖生等人數百名官員,被牽連其中!
還不單單如此,汪直還將楊榮的子孫後代,男女老少幼數百口人從福建押到了京城,全部抄家問斬,讓在福建經營百年的楊榮家族被汪直團滅!
整個京城的官場,徹底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攪得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怕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在這個新成立的怪物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靠山、規則,全都變得一文不值!
洪武時空。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汪直的手段,非但沒有反感,反而露出了一絲讚許。
「對付這幫貪官汙吏,就得用這種法子!」
「心慈手軟,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這個小太監,是把好刀!」
而洪武時空亦或者永樂時空等時空楊榮,看著自己的家族被一個太監給搞團滅後,整個人都氣的吐口血,當場暴斃而亡!
然而,就在西廠的威勢,達到頂峰之時。
文官集團的反擊,也終於來了!
成化十三年五月。
內閣首輔商輅,聯合兵部尚書項忠,戶部尚書李敏等一眾朝廷重臣,聯名上奏!
奏章的內容,字字泣血,痛斥汪直「擅作威福、戕害善良、誣陷大臣」,歷數西廠成立以來,種種「無法無天」之舉!
一時間,朝野洶湧!
整個文官集團,空前團結地,將矛頭,對準了汪直,對準了西廠!
乾清宮內。
朱見深看著那份由百官聯名的奏疏,久久不語。
他知道,他捅了馬蜂窩。
他低估了,這個延續了千年的利益集團,在生死存亡之際,所能爆發出的能量。
最終,他提起硃筆,緩緩寫下了一道聖旨。
【詔:西緝事廠,罷。】
天幕之上,朱迪鈞看著這道聖旨,搖了搖頭。
「家人們,看到了嗎?」
「在絕對的集體力量麵前,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暫時退讓。」
「汪直,被趕回了禦馬監。」
「西廠,這個僅僅存在了五個月的恐怖機構,被裁撤了。」
「文官們,彈冠相慶,以為自己又一次取得了勝利。」
「但是……」
朱迪鈞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們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他們根本不明白。」
「當一頭猛虎,第一次嘗到了血的滋味後……」
「它,又怎麼可能,再回去啃那些乾巴巴的骨頭呢?」
「一場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