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之後,是隆慶,是萬曆。
當「戾宗」這個廟號被官方認可後,對朱迪鈞的汙名化,便成了不可阻擋的洪流。
他的書被列為禁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思想被斥為「歪理邪說」。
他建立的大學,漸漸被改造成了隻教授儒家經典的「書院」。
他開創的工業體係,因為被認為是「奇技淫巧」,並且與「士紳」爭利,而被一步步地廢弛。
曾經轟鳴的工廠,重新歸於沉寂。
曾經繁忙的鐵路,漸漸鏽跡斑斑。
曾經擁有自己土地的自耕農,在墮落的「鐵錘黨」與新興士紳的聯合盤剝下,再次失去土地,淪為佃戶和流民。
歷史,畫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圓。
萬曆末年,大明朝堂,已經被東林黨等文官集團徹底把持。
他們代表著江南最富庶的士紳、地主、大商人的利益。
他們廢除了對大奸商的重稅,卻將沉重的負擔,變本加厲地轉移到了農民的頭上。
他們高喊著「與民休息」,卻縱容著家族子弟,乾出違法亂紀之事。
他們恢復了往日的「肥蛐之治」,那個文官筆下,粉飾出來的盛世。
而在這個盛世之下,是民不聊生。
天啟,崇禎。
當最後一位皇帝朱由檢登基時,他麵對的,是一個腐爛國度,內憂外患。
他想勵精圖治,想重振朝綱。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早已被昔日高喊〔為國為民〕士大夫給架空。
他發的每一道旨意,都出不了紫禁城。
他想徵收商稅,滿朝文武都以「祖宗之法」來反對。
他想整頓邊防,戶部尚書哭著說國庫裡一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而與此同時,在帝國的北方。
一股新的勢力,正在崛起。
那不是歷史上的後金女真。
而是一個由奴兒乾都司的野人部落,被流放的倭寇浪人,以及……大明西北的晉商,聯合組成的怪物。
他們自稱「後金」,打著「為大明掃清流寇」的旗號,在晉商為首的土豪劣紳的[幫助]和引領下,一次又一次地叩關南下。
每一次南下,他們不為攻城,隻為劫掠。
而那些沒有血性的文官,則每一次都主張「議和」,用百姓的血汗錢,去餵飽這頭永不滿足的惡狼。
他們甚至暗中勾結,共同禍害大明。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削弱皇權,削弱那些不聽話的武人。
他們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直到,流寇的烈火,徹底燒遍了整個北方。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
朱由檢在煤山自縊,死前血書:「朕非亡國之君,諸臣皆亡國之臣。」
訊息傳到江南。
那些東林黨的魁首們,非但沒有悲傷,反而彈冠相慶。
他們立刻擁立福王朱由鬆,在南京建立了所謂的「弘光」政權。
他們終於可以像宋朝的文官一樣,徹底掌控這個國家了。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
北方的蟎清,在內部亂臣賊子的引導下,以「為君父報仇」為名,揮師南下!
史可法在揚州死戰,最終城破。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歷史,以一種更加慘烈的方式,重演了。
那些昨天還在高喊〔忠誠〕的文官們,第一時間剃髮易服,跪在了侵略者的馬前,搖身一變,成了「從龍之臣」。
他們為侵略者,指明瞭哪裡的抵抗最堅決。
他們為野豬皮,製定了最惡毒,最血腥的,剿滅任何反抗力量的計劃。
神州,徹底陸沉!
黑暗,籠罩了這片曾經無比輝煌的土地。
但,火種未滅。
在朱迪鈞時代恢復的「大本堂」製度下,無數洪武勛貴、靖難勛貴、乃至景泰勛貴的子嗣,並沒有在文官集團的腐蝕下墮落。
他們被排擠,被打壓,卻始終銘記著祖輩的榮光,和那段被篡改的歷史。
當國破家亡之際,他們成了抵抗最堅決的力量。
而在福建,唐王朱聿鍵,一個不起眼的宗室子弟,在幾位景泰勛貴後人的拚死護衛下,豎起了反抗的大旗,年號「隆武」。
起初,他的力量很弱小,屢戰屢敗。
舊日的軍隊早已腐爛,百姓麻木不仁。
他幾乎陷入了絕望。
直到有一天,一支護衛他的小隊,為了躲避清軍的追殺,逃入了陝西黃土高原的一處荒僻山脈。
他們在山中,偶然發現了一個被巨石封死的山洞。
推開巨石,裡麵,是一個用石蠟和油布層層包裹的巨大密室。
當他們劃亮火摺子,看清密室中那成千上萬卷書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永樂大典》的副本!
《大明景泰年間江南農村調查報告》!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
《蒸汽機的製造與維修》!
《火藥武器的改良與應用》!
以及……那份最核心的,真正的《鐵錘黨行動綱領》!
在書卷的最上方,放著一卷用黃綾包裹的遺詔。
那是「守火者」明憲宗朱見深,留給後世子孫的。
「後世子孫,若見此詔,證明我叔父中祖之預言已然成真,神州陸沉,華夏蒙難。」
「爾等,無需悲慼,無需絕望。」
「朕與爾等先祖,已為爾等備下復國之利器,燎原之火種。」
「站起來,不許跪,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去將那些篡改歷史的叛徒,去將那些引狼入室的國賊,去將那些奴役我同胞的蠻夷,徹底地,乾淨地,從這片土地上,抹去!」
「記住!」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朱聿鍵手捧著遺詔,淚流滿麵。
他跪倒在地,朝著北京的方向,重重叩首。
「不肖子孫朱聿鍵,拜見中祖,拜見憲宗!」
「列祖列宗在上,孫兒,必將重開這大明的天!」
得到了「文明備份」的隆武政權,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朱聿鍵不再是那個隻能依靠舊勛貴和地方士紳的孤家寡人。
他擁有了思想的武器。
他派人,將那份真正的《鐵錘黨行動綱領》和《農村調查報告》,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話文,抄錄了無數份,撒向了所有還在抵抗的地區。
「打倒新士紳,奪回我們的土地!」
「凡我大明百姓,皆可分田二十畝!」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我們不是為皇帝打仗,是為我們自己,為我們的子孫後代,能挺直腰桿活下去而打仗!」
這些口號,就像一道道驚雷,炸醒了無數麻木的靈魂。
那些原本各自為戰的農民軍,那些在深山老林裡苦苦支撐的義軍,紛紛前來投奔。
李自成、張獻忠的餘部,在看到這份綱領後,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隆武政權的改編。
因為他們發現,這位隆武帝,想要建立的,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那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地種」的世界。
一個嶄新的,以底層民眾和舊勛貴為核心的聯盟,在中國的西南地區,熊熊燃燒起來。
他們利用找到的技術圖紙,在四川的深山裡,重新建起了兵工廠。
當第一門使用米尼彈的後膛線膛炮被製造出來時,當第一支裝備了燧發槍的「新軍」走上戰場時,戰爭的天平,開始逆轉。
這是一場持續了整整三十年的戰爭。
一場文明與野蠻,復興與沉淪的血腥搏殺。
蟎清的八旗鐵騎,在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新式火炮麵前,被打得人仰馬翻。
那些投降的二韃子軍,在被喚醒了民族意識的漢家兒郎麵前,土崩瓦解。
盤踞在江浙閩,為虎作倀的賣國士紳官僚集團,被從西南殺出的復國軍,連根拔起,他們的田產、財富被盡數沒收,分給了無地的農民。
戰爭的代價是慘重的。
根據戰後統計,整個神州,人口銳減三千五百萬。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但,這片土地,終究是被淨化了。
隆武三十年,復國軍攻克北平,朱聿鍵在紫禁城,重新祭天。
漢人,回來了!
十年後。
當隆武帝朱聿鍵,將國內的叛徒和殘餘勢力清掃一空,開始重新恢復民生時。
東方的海麵上,出現了遮天蔽日的艦隊。
不是敵人。
艦隊上,懸掛著兩種旗幟。
一種,是繡著黑色玄鳥的大明燕王旗。
一種,是繡著赤色猛虎的大明漢王旗。
闊別故土近兩百年,海外的兩個分支,回來了!
安南的燕王國,麻那裡的漢王國,早已發展成了兩個實力不遜於本土的龐大帝國。
他們帶來了更先進的蒸汽鐵甲艦,帶來了無數的技術人才,帶來了海量的黃金和物資。
三支華夏的血脈,在南京,勝利會師。
那一刻,隆武帝朱聿鍵,與當代的燕王、漢王,在明中祖朱迪鈞的畫像前,相擁而泣。
先祖的遺願,終於實現了。
接下來,是清算!
一場席捲全球的,跨越百年的大清算!
所有在大明陸沉期間,資助過蟎清,入侵過大明的勢力,都上了清算名單。
第一批,是西北的晉商家族,以及他們背後的「可薩」金主。
一支由三大明帝國組成的聯合遠征軍,從新疆出發,一路向西,踏過了那片廣袤的草原。
他們的口號隻有一個:「殺光,搶光,燒光!」
所有支援「白帽子教」,為虎作倀的國家,被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他們的土地上,被遷入了無數的漢民,佛教的寺廟和道教的宮觀,取代了原本的清真寺。
第二批,是那些來自海上的蠻夷。
大明聯合艦隊,封鎖了從日本到歐羅巴的所有航線。
凡是參與過侵略的,無論是國家,還是公司,都必須付出百倍的代價。
戰爭,賠款,割地。
曾經的「日不落帝國」,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同時,國內,朱聿鍵下達了一道影響深遠的旨意。
「永閉四夷館!」
那個從永樂年間設立,本為交流,結果卻養出了無數白眼狼的機構,被徹底廢除。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教化蠻夷,乃是笑談。」
「對待豺狼,唯有獵槍!」
隆武四十五年。
白髮蒼蒼的朱聿鍵,站在南京觀星台的最高處,手中,拿著那份他珍藏了一生的,憲宗朱見深的遺詔。
他看著這個百廢俱興,卻也朝氣蓬勃的新世界。
他想起了那位從未謀麵,卻影響了他一生的先祖——大明中祖,朱迪鈞。
「中祖……」
「您的預言,都實現了。」
「黑暗降臨過,但火種,未曾熄滅。」
「現在,這火焰,將由我們,傳遍整個世界!」
「我們的征途……」
他抬起頭,望向那深邃的,彷彿藏著無數秘密的星空。
「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