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直播間】
起初,當畫麵從血腥的清洗之夜,一躍跳到十二年後的景泰二十四年時,整個直播間是歡騰的。
運河上穿梭的商船,田野裡自耕農幸福的笑臉,大學校園裡傳出的朗朗讀書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切,都如同一幅壯麗的畫卷,向所有觀眾展示著朱迪鈞十二年心血的成果。
【「臥槽!這就是工業革命的雛形啊!這發展速度,簡直是坐了火箭!」】
【「哭了哭了,看到那些農民臉上的笑了嗎?他們有自己的地,有盼頭了!這纔是盛世!這纔是他媽的盛世啊!」】
【「鈞哥牛逼(破音)!他真的做到了!他真的憑一己之力,把一個爛到根子裡的王朝,給硬生生掰了回來!」】
【「這才十二年啊!再給鈞哥三十年,不,二十年!大明艦隊是不是就能去敲日不落帝國的大門了?」】
然而,當鏡頭轉回乾清宮,當觀眾們看到那個鬚髮皆白、垂垂老矣的鐵血帝王,聽到他那段冰冷而絕望的預言時,所有的歡騰,瞬間凝固。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停滯。
隨後,是火山爆發般的刷屏!
【「不……我不能接受!怎麼會這樣?明明一切都這麼好!為什麼鈞哥會這麼悲觀?」】
【「『他們會篡改歷史,會燒掉我們的書,會把好不容易站起來的百姓,重新變成跪下去的佃戶和奴隸!』……為什麼我聽著這話,感覺脊背發涼?」】
【「我……我想起了我爸。九十年代,他也是國企的先進工作者,廠子效益很好,所有人都以為好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然後,一夜之間,一切都沒了。有人靠著這個發了家,我爸他們拿了一點點錢,就成了『下崗職工』。」】
【「樓上的,別說了……我爺爺就是。他說,那時候,有的人,把屬於幾萬人的資產,用白菜價買下來,搖身一變成了『企業家』,而原來的工人們,連退休金都沒了著落。」】
【「電子寵物曲X婷!她媽貪汙了多少下崗職工的安置費,讓她在國外花天酒地,她還發微博說她媽是英雄!那些被凍死餓死的東三省工人,又算什麼?!」】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鈞哥說的『反撲』,不是危言聳聽!資本家和封建地主,本質上是一路貨色!隻要有機會,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人民的血汗,重新吞進自己的肚子裡!還會編造出一套『歷史』,說原來的時代有多麼不堪,他們的掠奪是多麼『合理』!」】
【「為文明備份……鈞哥,他不是在安排後事,他是在為整個華夏文明,留下一個最後的保險!他預見到了,在他死後,必然會有一場滔天的洪水!」】
這一刻,所有觀眾,都感受到了那段話背後,跨越時空的沉重與悲涼。
那不是帝王的猜忌,而是一位孤獨的先行者,對歷史週期律最深刻的洞察與無奈。
……
【大秦位麵】
鹹陽宮內。
「砰!」
嬴政一掌拍在案幾上,青銅鑄就的案幾,竟被他拍出一個淺淺的掌印。
「放肆!他竟敢拿朕與那亡國之君趙佶相提並論!」
「朕掃**,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功蓋三皇,德高五帝!秦二世而亡,非朕之過,乃胡亥與趙高之罪!」
始皇帝的怒火,讓整個宮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然而,怒火之後,卻是長久的沉默。
他死後僅僅十四年,帝國就分崩離析……
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他驕傲的心裡。
他焚書坑儒,是為了統一思想,杜絕六國餘孽復辟的可能。
可結果呢?
他以為自己消滅了所有的「異端邪說」,可他死後,那些思想立刻死灰復燃,甚至比以前燒得更旺。
而這個叫朱迪鈞的後世子孫,麵對同樣的問題,卻做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選擇。
他不是去「毀掉」,而是去「備份」。
他不是去「禁絕」,而是去「藏匿」。
他將知識和思想,當成了火種。
哪怕地表的一切都被洪水淹沒,隻要火種還在,文明就還有重燃的希望。
「火種……」
嬴政緩緩坐下,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隨即又化作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或許……這個後輩,比自己看得更遠。
他想讓大秦萬世不易,靠的是「絕」。
而這個後輩,想讓文明之火不滅,靠的是「存」。
高下立判。
……
【北宋,宋微宗時空】
龍德宮內,早已被金人擄走,囚禁於五國城的趙佶,看著天幕上的景象,老淚縱橫。
他沒有憤怒。
隻有無盡的悔恨與悲哀。
「亡於富庶……亡於那群自以為是的文官……」
朱迪鈞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剜著他的心。
他想起了自己朝代文官集團,想起了那些平日裡滿口「聖人文章」,背地裡卻隻知搜刮民脂民膏,結黨營私的「棟樑之臣」。
他想起了「靖康之恥」前,那些主張議和,甚至主動開啟城門,獻上金銀美女,隻為保全自己家族富貴的文官們。
「三楊」那三個狗東西,粉飾太平……
這話,何嘗不是在說他趙佶自己!
他沉迷於字畫,沉迷於祥瑞,沉迷於臣子們為他編織的「盛世」美夢之中,卻對邊防的糜爛,軍戶的苦難,民間的疾苦,視而不見。
直到金人的鐵蹄踏破汴梁,他才從夢中驚醒。
可一切都晚了。
「朕……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啊!」
趙佶痛苦地用頭撞著冰冷的牆壁,泣不成聲。
他終於明白,自己敗在哪裡了。
他也終於明白,這個叫朱迪鈞的後輩,為何要用最血腥的手段,將那些士紳文官,連根拔起。
因為,不把這些附著在國家肌體上的毒瘤徹底割掉,任何的盛世,都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
【AI模擬直播中】
乾清宮內。
朱迪鈞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經淚流滿麵的朱見深,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欣慰與不捨。
他緩緩地,抬起枯瘦的手。
朱見深連忙上前,雙手握住。
那隻手,冰冷而無力。
「去吧……」
朱迪鈞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去做……你該做的事。」
「記住……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那隻手,無力地垂下。
那雙曾看透了五千年歷史風雲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大明景泰二十四年,春。
一手終結舊時代,開啟工業革命與思想啟蒙的偉大帝王,朱迪鈞,駕崩。
他沒有陵墓,沒有諡號。
他留給這個世界的,隻有那藏於九州山河之間的文明火種,和一個嶄新的,卻也危機四伏的大明。
朱見深跪在榻前,手握著那隻漸漸失去溫度的手,久久未動。
他沒有哭。
悲傷早已在他的心中,凝結成了鋼鐵。
他緩緩站起身,轉身,麵向殿外。
那裡,是叔父為他打下的江山。
那裡,有叔父未竟的事業。
「叔父。」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帶著山崩地裂的力量。
「您的囑託,見深收到了。」
「這火,我來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