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的奉天殿,徹底成了一鍋沸粥。
「陛下!陛下昏過去了!」
「快傳太醫!快!」
太監們尖利的嗓音劃破死寂,宮女們亂作一團,齊泰和黃子澄連滾帶爬地撲到龍椅邊,顫抖著手去探朱允炆的鼻息。
那張曾經溫文儒雅的臉上,此刻血色儘褪,宛如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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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的猜疑,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將這位年輕天子最後一點精神支柱,徹底碾碎!
而那些剛剛還被他倚為國之棟樑的文臣們,此刻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那昏死過去的皇帝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與疏離。
武將勛貴們則是不約而同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們的眼神冰冷,在齊泰、黃子澄等人的身上來回掃視,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彷彿降到了冰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滋生。
湘王朱柏的慘死,與太祖皇帝「蹊蹺」的駕崩,兩條線索在他們腦中交匯,一個讓他們不寒而慄的劇本,在建文帝時空已然成型,因為天幕中的朱迪鈞已經是兩次這麼說了。
洪武十一年的奉天殿,氣氛則從冰點,直接躍遷到了地獄熔岩。
朱元璋穩住了身形,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冇有再看天幕,而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站在太子朱標身後的,那個最讓他驕傲,也最讓他寄予厚望的皇太孫,朱允炆。
此刻的朱允炆,還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被這股滅世般的殺氣一衝,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頭紮進了父親朱標的懷裡。
「爹……皇爺爺……好嚇人……」
朱標心疼地抱緊兒子,自己卻也是雙腿發軟,他迎著父親那足以弒神的目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標兒。」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咱的好兒子。」
「你看咱,給你選的好繼承人啊……」
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笑得整個大殿的文武百官,都齊齊跪了下去,頭埋得深深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
天幕之上,朱迪鈞看著這堪稱歷史級放送事故的混亂場麵,非常冇有同情心地清了清嗓子。
「家人們,先別急著心疼,也別急著憤怒。」
「關於太祖高皇帝的死因,我們目前還隻是基於史料的合理推測,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他這話一出,現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歪了樓。
「我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剛把火點著就說要滅火?」
「鈞哥:我不是,我冇有,別瞎說啊!(手動狗頭)」
「朱元璋:咱信了,咱現在就去把那逆孫的屁股打開花,看看裡麵有冇有藏著反骨!」
「朱允炆:我當時就暈過去了,剩下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朱迪鈞無視了彈幕的調侃,話鋒一轉。
「歷史的真相,往往撲朔迷離。朱允炆的結局,也同樣如此。」
「在輸掉了靖難之役後,我的好大侄兒朱允炆,就此人間蒸發。」
天幕上,畫麵切換。
雄偉的南京城門大開,燕王朱棣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入。
而皇宮之中,卻燃起了另一場大火。
「有人說,他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有人說,他削髮為僧,乘船出海,從此浪跡天涯。」
「但無論如何,一個活生生的皇帝,就這麼消失了。對於剛剛穩定了三十年的大明江山而言,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悲劇。」
朱迪君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仇者快,親者痛。一個帝國的正統皇帝,最終落得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下場,可悲,可嘆。」
所有時空的帝王們,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哪怕是剛剛還在看笑話的劉邦,此刻也收起了笑容。
皇帝,可以被殺死,可以被推翻,但「失蹤」,是對皇權最大的侮辱。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朱迪鈞要開始同情這位失敗者時,他的語氣,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無比嫌棄!
「但是!家人們,我今天不是來給朱允炆洗地的!」
「我主要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批評一下我的另一位祖宗,也就是最終的勝利者——永樂大帝,朱棣!」
永樂十五年。
剛剛還在感慨侄子命運多舛的朱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批評我?
朕勵精圖治,開創永樂盛世,北擊蒙古,南下西洋,修大典,遷國都,哪一件不是千古偉業?
你個不肖子孫,憑什麼批評朕?!
「我這位雄才大略的祖宗,一生功績無數,但也乾了很多讓人啼笑皆非的蠢事!」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咱們先說第一件,堪稱絕活的操作!」
「為了證明自己皇位的合法性,為了告訴全天下人,他不是篡位,而是『繼承』,他乾了什麼?」
「他,給自己那已經死了四年的親爹,朱元璋,強行續了四年的命!」
天幕之上,金光閃閃的大字浮現。
【洪武三十五年,太祖高皇帝崩,遺詔傳位於燕王朱棣。】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洪武三十五年!」
「朱元璋明明死於洪武三十一年!可到了我這位燕王老祖這裡,硬生生從棺材板裡爬了出來,多活了四年,就為了寫一道『禪位』的遺詔給他!」
「這是什麼精神?這是偉大的父愛啊!」
「死了,都還要被兒子從墳裡刨出來,加班加點,蓋章畫押,親自認證兒子的皇位!」
「感動大明十大人物,要是冇有朱元璋,我第一個不服!」
「噗哈哈哈哈哈哈!」
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所有時空,集體噴飯的聲音!
大唐。
李世民一口茶水噴了長孫無忌一臉,指著天幕,笑得渾身發抖。
「輔機……輔機你看!這……這朱棣,比朕還會玩啊!」
他當年搞玄武門之變,好歹是逼著李淵退位,那也是活人對活人。
這朱棣,直接開始對死人下手了!而且還是他的爹!
大漢。
劉邦笑得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哎喲喂!不行了,笑死咱了!讓死人禪位!虧他想得出來!老朱家這幫活寶!」
大秦。
一向威嚴肅穆的始皇帝嬴政,嘴角都控製不住地瘋狂上揚,肩膀微微聳動。
他想維持帝王的威嚴,但實在忍不住。
這操作,太騷了!
騷得他都想給當年的嫪毐和生物媽趙姬鼓鼓掌,他們跟朱棣這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想像力太匱乏了!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洪武十一年的奉天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在了那個年僅十八歲,還一臉懵逼的少年朱棣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一絲絲……欽佩?
好傢夥!
這燕王,真有本事啊!
能讓駕崩的太祖皇帝,再爬起來傳位!這是什麼通天手段?仙法嗎?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剛剛纔被朱允炆氣得吐血,現在,一股全新的,更加荒誕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指著那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裡的四兒子,手指都在發抖。
「朱、棣!」
「你給咱……滾過來!!」
少年朱棣嚇得一個激靈,渾身汗毛倒豎,看著自己親爹那要吃人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大哥朱標。
朱標也是一臉苦笑,愛莫能助。
四弟,你自求多福吧。
這事,神仙也救不了你。
「不……父皇……我不過去……」
朱棣一邊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辯解,「那……那是後世子孫胡說!我……我怎麼敢……」
「你不敢?!」
朱元璋氣笑了。
「你連咱的棺材板都敢掀,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你過來!咱今天就讓你看看,洪武十一年,咱還能不能動彈!」
話音未落,朱元璋竟真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抄起旁邊一個青銅鼎的鼎腿,就朝著朱棣衝了過去!
一場跨越時空的「父慈子孝」大戲,再次上演!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聲音還在繼續,充滿了調侃。
「家人們,別笑,這還隻是開胃菜。」
「我這位祖宗,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乾的第二件蠢事,更是重量級!」
「這件事的惡劣影響,甚至持續了六百多年,讓我朱家皇室,成了無數野史話本裡的第一主角!」
「那就是——」
朱迪君的聲音一沉。
「修改《明太祖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