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出強大?」
這四個字一出,所有時空的人都愣住了。
打仗,跟「孝」有什麼關係?
洪武殿裡,李文忠更是渾身一顫,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幕,嘴唇哆嗦著。
這逆子……他到底乾了什麼?!
天幕之上,朱迪鈞冇有賣關子,直接揭曉了答案。
「家人們,這裡的『孝』,可不是孝順父母,而是『孝』敬對手,『孝』敬燕王叔叔啊!」
「鄭村壩戰敗後,我們的戰神李景隆,非但冇有受到懲罰,反而繼續統領大軍。」
「而我們的戰神李景隆,也憑藉此戰,徹底鎖死了自己『燕軍頭號功臣』的寶座!」
寂靜!
所有時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景隆這一連串的操作給秀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臥底了,這是把「我是內鬼」四個字寫在臉上了啊!
建文元年。
朱允炆呆呆地坐在龍椅上,麵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後世會稱他們君臣為「四傻」。
有這樣的「戰神」在外麵領兵,他們要是不傻,誰傻?
他身邊的齊泰和黃子澄,也是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此刻終於意識到,他們所倚重的,根本不是什麼將門虎子,而是一個扶不起的阿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鬨劇的根源,就是李景隆的無能和愚蠢時,朱迪鈞的語氣,卻陡然一變,變得嚴肅而深沉。
「家人們,看到這裡,你們是不是覺得,李景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草包飯桶?」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隨著我深入瞭解那段歷史,我發現,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李景隆,固然有無能的一麵,但他更多的,可能是一種無奈的自保。」
「因為,他所效忠的那個朝廷,那個皇帝,正在用一種自殺式的方式,逼著他不得不『放水』!」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建文帝朱允炆上台後,所推行的一項國策——」
「【重文輕武】!」
天幕之上,畫麵再變。
出現了年輕的建文帝,在朝堂之上,與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文臣親切交談的場景。
而那些身經百戰的武將勛貴,則被冷落地晾在一邊。
「家人們,朱允炆,這位仁厚的君主,深受儒家思想的薰陶。」
「他認為,洪武朝之所以嚴苛,就是因為武人當道,殺伐過重。」
「所以,他一上台,就迫不及待地,要開啟一個由文官主導的『理想國』!」
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
「第一,瘋狂提高文官地位與權力!」
「他設立『保舉法』,讓文官可以舉薦門生故吏做官,說白了,就是給了他們拉幫結派,培植黨羽的合法權力!」
「他大規模增加文官編製,甚至將六部尚書的品級,從正二品,直接提升到了正一品!與開國公爵平起平坐!」
「他將齊泰、黃子澄、方孝孺這三個毫無軍政經驗的純粹文人,倚為心腹,言聽計從,國家大事,皆由此三人決斷!」
「第二,軍事決策,完全文官化!」
「家人們,你們知道,削藩這麼大的軍事行動,是誰策劃的嗎?」
「是黃子澄和齊泰!」
「整個策劃過程中,冇有一個武將參與!冇有一個人去評估軍事風險!全憑這兩個書生,在地圖上指指點點,紙上談兵!」
「這像什麼?」
朱迪鈞的聲音,響徹所有時空。
「這不就是翻版的『宋朝』嗎?!」
「以文製武,讓一群不懂打仗的書生,去指揮身經百戰的將軍!」
「北宋自從宋車宗,宋驢宗開始,弱宋是怎麼來的?不就是這麼來的嗎!」
「家人們,現在,請你們把自己代入李景隆的視角。」
「你,是開國元勛之子,將門之後。可你的皇帝,信任的是一群書呆子。」
「他們把你推上戰場,去對付帝國最能打的將領——你的親叔叔朱棣。」
「打贏了,功勞是皇帝和那幫文臣的,你可能還要被猜忌『功高震主』。」
「打輸了,黑鍋你來背,你就是頭號罪人,死無葬身之地。」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讓你去送死!」
「在這樣的絕境之下,你,會怎麼選?」
朱迪君的質問,讓所有時空,瞬間安靜了下來。
洪武殿裡,朱元璋的怒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寒。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讓孫子親近文臣,是希望他成為一個仁君,一個聖主。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孫子,竟然把文臣的「仁」,變成了對武將的「刃」!
他這是在自毀長城啊!
而永樂十五年的朱棣,則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天幕,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那憐憫,不是給李景隆,而是給那個,坐在皇位上,卻親手將自己推向深淵的侄子,朱允炆。
「愚蠢……」
朱棣喃喃自語。
「實在是,太愚蠢了。」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
「重文輕武的政策,已經讓軍心動搖。」
「而真正讓所有勛貴武將,感到徹骨寒意的,是建文帝對待自己親叔叔們的態度。」
「尤其是,他逼死了湘王朱柏之後,所做的一件事!」
「那件事,徹底斬斷了所有武將對他的最後一絲忠誠與幻想!」
「也讓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所有洪武舊臣的心中,悄然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