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被猜忌浸泡得浮腫而冰冷。
童謠的風波,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在有心人的推動和官府拙劣的彈壓下,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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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謙病了,據說是氣急攻心。
陳循和王文閉門不出,瘋狂地給門生故舊寫信,試圖撇清關係。
孫太後連發三道懿旨,斥責謠言,卻如同火上澆油,讓「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成了京城百姓心照不宣的暗語。
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沸粥。
而掀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安然地待在乾清宮裡,彷彿置身事外。
「興安。」
朱迪鈞放下手中的一卷《資治通鑑》,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興安連忙躬身向前,這幾日,他看著自家主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心中早已冇了最初的惶恐,隻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奴婢在。」
朱迪鈞的目光,從書捲上移開,望向了南宮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們在南宮,有人嗎?」
興安的心,猛地一跳!
「我想要見我那位……好皇兄皇兄,朱祁鎮。」
轟!
興安的腦子,彷彿被一道天雷劈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椅上那個神情淡漠的男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見……見太上皇?
在這個節骨眼上?
「什麼?!」
興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了調,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膝行到朱迪鈞腳邊。
「陛下!萬萬不可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是真的嚇壞了。
「南宮是什麼地方?那是龍潭虎穴!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眼睛!太後的人,於謙他們的人,還有錦衣衛……咱們的人一靠近,就會被髮現啊!」
「而且……」
興安顫抖著說,
「而且太上皇他……他恨您入骨,怎麼可能會想見您!這……這是自投羅網啊,陛下!」
興安說的,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此刻去見朱祁鎮,無異於一個身上綁滿炸藥的人,跑去和一個拿著火把的瘋子聊天。
任何一個火星,都能讓兩人同歸於儘!
天幕直播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無論是永樂朝的君臣,還是現代時空的觀眾,所有人都被朱迪鈞這石破天驚的想法,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我收回之前的話,童謠算什麼,這纔是真正的自殺式襲擊!」】
【「見朱祁鎮?他想乾什麼?負荊請罪?還是當麵嘲諷?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腦迴路!」】
【「不……不對!你們想,現在水已經被攪渾了,所有人都懷疑於謙和孫太後要害皇帝,而朱祁鎮那邊,肯定以為是自己的機會來了。這個時候,皇帝偷偷去見他……這……這是要去演一出『兄弟情深,共抗權臣』的大戲啊!」】
【「樓上的,你他孃的是個人才!他這是要去把最大的仇人,變成自己的盟友(棋子)啊!」】
彈幕的分析,一針見血。
奉天殿內,朱棣死死地盯著天幕,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這個後世子孫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最欣賞的點上!
先用童謠,製造出一個共同的「敵人」——於謙和孫太後代表的權臣集團。
然後再去見朱祁鎮,利用他復位心切和對權臣的憎恨,將他拉到自己的「陣營」!
用最不可能的盟友,去打最強大的敵人!
「妙!妙啊!」
朱棣忍不住撫掌讚嘆,
「他這是要告訴朱祁鎮:你看,咱倆兄弟鬥,結果讓外人得了利。不如我們先聯手,把那幫礙眼的臣子和女人都清除了,再來談江山歸誰!朱祁鎮那個蠢貨,絕對會信!」
朱高熾和朱高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跟這個後世子孫比起來,他們玩的那些權謀,簡直如同小孩子過家家。
乾清宮內。
麵對興安的苦苦哀求,朱迪鈞的臉上,冇有絲毫動容。
他隻是淡淡地說道:「誰說,我要光明正大地進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龍椅的扶手。
「朕登基四年,這皇宮內外,總有些見不得光的暗道和忠心耿耿的舊人。」
「朕記得,當年修建南宮時,為了防止太上皇逃跑,也為了監視,曾在南宮的一口枯井下,留了一條通往禦花園的密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興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密道!
確有其事!那是當年皇帝還是郕王時,為了以防萬一,秘密吩咐心腹修建的,知曉此事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現在……
朱迪鈞緩緩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悲痛、麻木,甚至有些神經質的表情。
「朕的濟兒冇了……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興安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或許……朕該去見見皇兄皇兄,把這江山……還給他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萬念俱灰的絕望。
興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巨震。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不是要去談判,不是要去結盟。
他是要去……示弱!去投降!
用一個「萬念俱灰,隻想退位讓賢」的姿態,去徹底麻痹太上皇!
高!
實在是高!
興安不再勸阻,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決絕。
「奴婢,這就去安排!」
……
半個時辰後。
夜色如墨,寒鴉哀啼。
一道瘦削的身影,在興安的攙扶下,如同鬼魅一般,穿過幽深的禦花園,消失在一處假山之後。
南宮。
朱祁鎮正在房中,焦躁地來回踱步。
童謠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他興奮,他激動,他覺得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可一連幾天,外麵除了越來越亂之外,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這讓他又變得無比煩躁。
就在這時。
房間角落裡,那口早已廢棄的,用來裝飾的枯井井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吱呀」聲。
「誰?!」
朱祁鎮警惕地喝道。
黑暗中,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地,從井下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素服,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當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朱祁鎮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是他!
是他的好弟弟!
當今大明皇帝,朱祁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朱祁鎮的聲音,充滿了震驚、警惕,和一絲隱藏不住的……恐懼。
朱迪鈞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自己的皇兄皇兄,那個將他兒子害死的仇人。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朱祁鎮,也讓天幕前所有觀眾,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朱祁鎮,緩緩地,跪了下去。
「皇兄。」
一聲沙啞的呼喚,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絕望。
「臣弟……是來向你,請罪的。」
朱祁鎮自然不相信眼前的好弟弟會來請罪,一開始回來可是想要弄死他這個皇兄。
「請罪?我的好弟弟,你出現在這裡跟朕說請罪,你覺得朕會相信嗎?」「皇兄,我自然知道你不信,在來之前我還希望過繼見深,搶走你的兒子,但我們都冇有選,見濟死了,我的妃子是被孫若微這個賤人故意挑選出來的細作,比不過你和大嫂深情」
朱迪鈞說的自然是錢皇後,比起居心撥測的張太皇太後,孫若微。錢皇後是真的愛朱祁鎮,哪怕冇有給對方生兒子,這份善意同樣得到朱祁鎮的回報。
朱祁鎮不由的試探性問道:
「今天宮外的謠言你是傳的」
『朱祁鈺』也肯定回答:
「是我」
「為什麼?你著可是引火**」
『朱祁鈺』一臉痛苦和淡然
「冇有為什麼,一個是復仇,為我兒子,為土木堡的英烈,為了太爺爺朱棣,朱高熾,以及我們的父親朱瞻基,事到如今,即便在傻,也可以看出我們父親,爺爺,太爺爺是怎麼死的」
「我雖然是傀儡,但也看到皇兄你所在執政時期的方向,可以反向推斷他們是如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