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土木堡荒涼的土地。
黃沙之下,掩埋著六百年的冤屈與悲歌。
大明,成化二十年。
那支由老兵和文人組成的求證隊伍,終於抵達了這片宿命之地。
他們按照天幕視頻裡,朱迪鈞團隊給出的坐標,找到了那片微微隆起的,不起眼的土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緊張感。
「挖!」
帶頭的老兵,將一把鐵鍬,狠狠地插入了乾涸的土地!
一鍬,兩鍬……
黃土被不斷翻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既渴望挖出真相,又害怕那真相,真的如天幕所言,那般血腥與殘酷。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從半人深的土坑裡傳來。
「有東西!」
所有人精神一振,瘋了一樣地衝了過去,用手扒開泥土。
首先露出的,是一片已經鏽跡斑斑,卻依舊能辨認出樣式的,鎧甲殘片。
「是……是禦林軍的甲!」老兵的聲音在顫抖,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製式。
緊接著,越來越多東西被髮現。
一截斷裂的繡春刀。
一枚刻著「張」字的將領私印。
然後……是骸骨!
一具,兩具,十具,一百具……
密密麻麻的骸骨,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以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冇有大規模的箭傷。
許多骸骨上,都是刀斧劈砍的痕跡,甚至有從背後貫穿的傷口!
這不是一場兩軍對壘的陣地戰!
這是一場,被包圍後的,絕望的,血腥的屠殺!
隊伍中的文人們,再也控製不住,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史書上那冰冷的「全軍覆冇」四個字,在這一刻,化作了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狠狠地刺痛了他們的心!
「繼續挖!找!找那本血書!」老兵紅著眼睛嘶吼。
他們根據骸骨的密集程度,很快鎖定了中心區域。
那裡,有一具明顯比周圍骸骨更加高大,儲存也相對完好的骨架。
在他的腰間,一枚英國公府親兵的腰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
就是他!
所有人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們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這具骸骨旁的泥土。
終於,在一個緊貼著肋骨的位置,他們發現了一個被油布包裹,已經和泥土、血汙凝結成一團的,硬邦邦的小冊子。
就是它!
老兵顫抖著雙手,將那本薄薄的,卻承載了整個帝國最黑暗秘密的冊子,捧了出起來。
他緩緩地,翻開了那已經朽爛的第一頁。
【……天塌了。】
【……不是瓦剌人。】
【……是自己人!】
【……宣大邊軍……楊洪之子楊俊、楊能、楊信……他們瘋了!他們對著我們舉起了屠刀!】
當看到這些用乾涸的血跡寫下的,絕望的字句時。
「噗通!」
老兵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仰起頭,渾濁的淚水,順著那飽經風霜的臉頰,奔湧而下。
「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野獸般悽厲的,悲痛欲絕的咆哮!
真相,被挖出來了!
當土木堡的骸骨與血書,以無可辯駁的姿態,傳遍大明。
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剩下的,唯有清算!
滔天的怒火,在每一個有良知的明朝人心中燃燒!
什麼?
你說罪魁禍首三楊、陳循、於謙、楊洪都死了?
冇關係!
他們本人不在了,但他們的後代還在!他們的家族還在!
他們享受著祖輩用叛國和弒君換來的榮華富貴,住著沾滿無辜者鮮血的亭台樓閣!
憑什麼?!
先人拿無辜百姓的屍骨,養肥了自己的家族。
那麼現在,他們的後代子孫,就必須用自己的血,來償還這筆,跨越了百年的血債!
大明,嘉靖三十年。
紫禁城,西苑。
沉迷修仙的嘉靖皇帝,看著手中從土木堡快馬加鞭送來的,對血書的詳細勘驗報告,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猙獰與殘忍。
他本就對那群天天跟他作對的文官,恨之入骨。
現在,他找到了一個,可以將他們連根拔起,卻又無人敢反對的,最好的理由!
「好啊……」
嘉靖皇帝低聲冷笑,聲音裡充滿了嗜血的快意。
「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傳朕旨意!」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內閣大學士費宏,其祖乃陳循同黨,包庇叛逆,罪不容赦!革職抄家,全族流放三千裡,永不敘用!」
「兵部尚書張瓚,其妻族乃於謙後人,血脈骯臟,不堪大用!即刻罷免,徹查其任上所有往來!」
「凡楊氏、陳氏、於氏三姓,凡與此三賊有關聯之家,三代之內,不得入朝為官!」
「將其罪行,鑄成鐵券,立於國子監!令天下士子,引以為戒!」
「告訴他們,這,就是弒君者的下場!」
一道道旨意,如同催命的符咒,從紫禁城發出。
一場,針對「弒君者同盟」後人的,血腥大清洗,開始了!
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家族,一夜之間,高樓崩塌。
他們哭喊,他們喊冤,他們說祖宗的罪,與自己無關。
可是,冇有人同情他們。
當他們的祖先,為了自己的私利,將數十萬將士和皇帝推入深淵時,他們何曾有過半點憐憫?
當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帶血的富貴時,他們何曾有過一絲懺悔?
血債,必須血償!
這,就是天道!
天幕之上,朱迪鈞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歷史的車輪,已經被他徹底改變了軌跡。
那些被掩埋的冤魂,終於得到了遲來的告慰。
而那個揹負了六百年罵名的年輕天子,也終於,洗清了所有的汙點。
朱迪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天順元年的時空。
那個剛剛通過「奪門之變」歸來,眼神中隻剩下冰冷與殘忍的,復仇的帝王。
「家人們。」
朱迪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開啟新篇章的激昂。
「清算,隻是開始。」
「堡宗皇帝朱祁鎮的復仇,和他與整個文官集團的下半場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
「接下來,讓我們見證,一位真正的冷血帝王,是如何用最鐵血的手段,去整治那個,已經爛到了根子裡的,大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