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
當這個名字從朱迪鈞口中吐出,如同一道最終的判決,砸在了所有時空的心頭。
正統十四年,乾清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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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渾身一僵,那股剛剛燃起的,對整個文官集團的滔天怒火,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王振!
是了,就是他!
就是他天天在自己耳邊說什麼祖宗功業,說什麼禦駕親征,說什麼軍權旁落!
原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原來,自己最信任的「王大伴」,從頭到尾,都是那群惡鬼遞過來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一股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噁心與劇痛,瞬間衝垮了朱祁鎮的理智。
「王……振……」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弒君大案的最終凶手已經塵埃落定時。
天幕之上,朱迪鈞卻幽幽地嘆了口氣。
「家人們,說實話,把所有罪責都推到王振一個人身上,這是《明史》的寫法,也是那群真正的凶手,最希望我們看到的結局。」
「但,邏輯上,說不通。」
此言一出,萬界皆驚。
剛剛認定了凶手的朱祁鎮,也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
說不通?
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絲憐憫,繼續分析道:
「我們先要搞清楚王振的身份和立場。」
「他是一個落第秀才,因為科舉無望,憤而自宮,入宮當了太監。這種人,心裡憋著一股對文官集團的怨氣。所以,他天然就會倒向皇權,成為皇帝對抗文官的一把刀。」
「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從扳倒楊士奇,到力推清軍,王振一直是帝黨的核心,是朱祁鎮最忠誠的爪牙。為此,他得罪了滿朝文官,幾乎成了所有明朝讀書人的公敵。被當時的正統年間讀書人蔑視稱為【閹狗!】」
「那麼,問題來了。」
「這樣一個將自己身家性命,所有榮華富貴,都死死綁在朱祁鎮這條船上的人,他會主動鑿沉這條船嗎?」
「他為什麼要背叛朱祁鎮?」
「隻要朱祁鎮倒台,以文官集團對他的恨意,第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他王振!他會被淩遲,會被滅族,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圖什麼?」
朱迪鈞一連串的靈魂拷問,讓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圖什麼?
王振的一切都來自於朱祁鎮的信任。皇帝在,他就是權傾朝野的司禮監掌印;皇帝冇了,他就是個人人喊打的死太監!
這筆帳,他會算不明白?
「所以,王振不是叛徒,或者說,他不是主謀。」
朱迪鈞給出了一個顛覆性的結論。
「他更像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憐又可恨的棋子!」
「他被文官集團和邊鎮將領們,利用了!」
「怎麼利用?」
「利用他的野心!」
「家人們,太監做到頂,也終究是奴才。但歷史上,有冇有奴才封侯拜將的先例?有!」
朱迪鈞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唐朝的楊思勖,平定安南,戰功赫赫!我們大明自己的鄭和,七下西洋,威震四海!」
「文官集團隻需要在他耳邊輕輕吹風:『王公公,您看,皇上如此信任您,若是能輔佐皇上立下不世之功,效仿楊思勖、鄭和,封侯拜將,光宗耀祖,豈不美哉?』」
「一個被功名利祿衝昏了頭腦的王振,一個急於向文官集團證明自己價值的王振,一個渴望建立超越太監身份的功業的王振,他心動了!」
「再加上,當時邊關糧倉接連失火,朱祁鎮的調查陷入僵局,正需要一個突破口。」
「於是,當文官集團假惺惺地退讓,當邊鎮武將誇大其詞地吹噓軍功唾手可得時,一個『禦駕親征』的計劃,就在王振的腦子裡,從一個瘋狂的想法,變成了一個建功立業的絕佳機會!」
「他被忽悠瘸了!」
「他以為自己是計劃的主導者,殊不知,他隻是那群真正的獵人,丟擲去吸引獵物注意力的,一枚最顯眼的棋子!」
真相,原來如此!
王振不是狼,他隻是那頭被狼群驅趕著,去衝撞皇帝的,愚蠢的野豬!
正統時空。
朱祁鎮癱坐在龍椅上,心中的恨意並未消散,卻多了一層無儘的悲涼。
他恨王振的愚蠢和野心,但更恨那些藏在幕後,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鬼!
【「我靠!反轉了!又反轉了!王振隻是個二鬼子,背後還有大BOSS!」】
【「這纔是權謀啊!殺人不用刀,誅心不見血!把你的心腹變成你的催命符,這幫文官的心也太臟了!」】
【「可憐的王振,還以為自己能當上鄭和第二,結果成了背鍋俠第一……」】
【「等等!既然王振不是主謀,那誰是?誰是土木堡之變最大的受益者?!」】
直播間的彈幕,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朱迪鈞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正是他要引出的。
「家人們,問得好。」
「一場如此巨大的陰謀,必然有一個最終的受益者。當皇帝被俘,調查隊伍(存疑)灰飛煙滅,大明朝廷陷入空前危機之時,是誰,站了出來,力挽狂瀾,並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最高權力呢?」
現代時空的觀眾們,腦海中幾乎是瞬間,就浮現出了一個光輝偉岸的名字。
【「於謙!!」】
【「於少保!北京保衛戰!」】
【「肯定是於謙啊!他成了兵部尚書,主持大局!」】
【「難道……難道於謙也是……」】
彈幕上,出現了遲疑和不敢置信的猜測。
然而,大明時空的歷代皇帝,尤其是朱元璋和朱棣,卻都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以他們對政治的敏感,他們清楚,在那種時刻,僅僅一個兵部尚書,還不足以完全掌控朝局。
權力,最終會流向哪裡?
內閣!
那個名義上的顧問機構,實際上已經成為帝國權力中樞的地方!
朱迪鈞看著彈幕,搖了搖頭。
「家人們,於謙於少保,確實是國之棟樑,但當時的他,還不是權力的核心之一,準確還不是領頭人,但也隻是知情參與者。」
「土木堡之變後,舊的內閣班子因為責任問題,土崩瓦解。一個新的名字,登上了內閣首輔的寶座,成為了大明帝國事實上的宰相。」
天幕之上,一個名字,被緩緩地用硃砂紅,圈了出來。
「他叫,陳循。」
「字德遵,江西泰和人。」
「一位歷經永樂、洪熙、宣德、正統、景泰,五朝而不倒的政壇常青樹。」
「在土木堡之變後,正是他,穩住了大明的政局,成為了新的,內閣首輔!」
轟!
當「五朝元老」和「江西人」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時,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所有時空!
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朱棣的拳頭再次捏緊!
朱瞻基更是眼前一黑!
又是五朝元老!
又是江西幫!
這不就是第二個三楊組合嗎?!
【「臥槽!!!又是江西老表!又是五朝元老!這劇本我看過啊!」】
【「我傻了,合著楊士奇倒了,後麵還有一個陳循?!這大明是捅了江西的耗子窩了嗎?!」】
【「從成祖到景泰,五朝元老!家人們,這資歷,這潛伏能力,這不就是楊士奇2.0版本嗎?!」】
朱迪鈞冇有理會直播間的沸騰,他冷漠地陳述著陳循的履歷。
「陳循,永樂十三年進士,授翰林院修撰,從此開始了他漫長的政治生涯。」
「他因為熟悉朝廷典章製度,先後得到成祖、仁宗的重用,成為侍講學士。」
「宣宗皇帝朱瞻基登基後,陳循更是平步青雲,入職南宮,獲賜府邸,並在『三楊』執政的後期,成功進入內閣,參預機務。」
「當時的內閣首輔,是楊溥。」
「也就是說,在土木堡之變前,他已經是大明權力核心圈的一員,僅次於三楊的存在。」
「現在,家人們,讓我們把線索串聯起來。」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一個和楊士奇一樣,來自江西,同樣是五朝元老的頂級政客。」
「一個在『清軍』國策中,利益同樣可能受損的內閣大學士。」
「一個在土木堡之變後,取代了所有政敵,順理成章登上權力頂峰的,最大贏家。」
「你們覺得,這一切,都隻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