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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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四個字,伴隨著那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罪狀,再次從天幕落下時。
宣德元年的朱瞻基,笑了。
那笑聲起初很低,像是喉嚨裡壓抑不住的嗚咽,接著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響徹整個大殿的狂笑,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笑得渾身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
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他登基以來,總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每一個決策,都會被三楊用各種「祖製」、「仁政」頂回來。
為什麼他明明是大明的皇帝,卻活得像一個高級囚徒,最後隻能靠鬥蛐蛐來麻痹自己,逃避現實。
原來,他從登基的那一刻起,就踏入了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個由他親爹挖坑,親孃和老婆聯手埋土的陷阱!
他不是在治國!
他是在為他爹的愚蠢還債!
他是在跟一群他最親近的人,進行著一場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的生死搏鬥!
笑聲戛然而止。
朱瞻基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原本因為心力交瘁而顯得有些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一寸寸地挺得筆直!像一桿被重新擦亮的絕世長槍!
他那雙因為悲憤而赤紅的眼睛,掃過殿內。
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無論是太監,宮女,還是侍衛,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從地獄歸來的洪荒猛獸盯住了,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兩個已經癱軟如泥的女人身上。
他的母親,張太後。
他的妻子,孫若微。
「母後。」
朱瞻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一種死亡般的平靜。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張氏渾身劇震,她抬起頭,看著兒子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狡辯?
在天幕那鐵一般的證據鏈麵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求饒?
她從兒子那雙已經死去的心一樣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憐憫。
「你呢?」
朱瞻基的目光,又轉向了孫若微。
「皇後,朕待你不薄吧?」
「為了立你為後,朕不惜廢掉胡氏,不惜與朝臣爭吵。」
「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孫若微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她瘋狂地磕著頭,語無倫次地尖叫道:「陛下!陛下饒命啊!臣妾冇有!臣妾是被冤枉的!是天幕……是那個後世子孫在胡說八道啊!」
「胡說八道?」
朱瞻基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是啊,朕也希望,這一切都是胡說八道。」
「朕希望,朕的父親,不是一個把屠刀遞給外人的蠢貨。」
「朕希望,朕的母親,不是一個弒夫竊國的毒婦。」
「朕希望,朕的妻子,不是一個謀害親夫,隻為家族謀利的妖後!」
「朕希望,朕的兒子……還是朕的親生兒子!」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說到最後,已是狀若雷霆的嘶吼!
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掐住孫若微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告訴朕!」
「祁鎮,到底是誰的孩子?!」
孫若微被他掐得臉色發紫,雙腳亂蹬,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看著朱瞻基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終於崩潰了。
「是……是胡……胡姐姐的……」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轟!
得到了答案的朱瞻基,腦海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他隨手將孫若微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然後,轉過身,麵向大殿之外,那朗朗乾坤。
他知道,他冇有時間去悲傷,冇有時間去憤怒。
天幕直播,給了他一個看清真相的機會。
也給了他,一個唯一能夠破局的機會!
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清理門戶!
「來人!」
朱瞻基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傳朕旨意!」
「皇太後張氏,德不配位,陰蓄禍心,構陷忠良,謀害先帝,罪不容赦!賜……白綾一條,即刻上路,保留全屍!」
「皇後孫氏,心如蛇蠍,弒君未遂,殺母奪子,穢亂宮闈!著,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嚴加看管!」
「會昌侯孫忠、彭城伯張昶、惠安伯張升,及其三族,勾結內宮,意圖謀逆,證據確鑿!著錦衣衛指揮使親領緹騎,封鎖三族府邸,即刻拿人,但有反抗,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一道道旨意,從他口中發出,如同最鋒利的刀,斬向了那些曾經他最親近,也傷他最深的人!
整個大殿,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位年輕皇帝的雷霆手段,給震懾住了!
「還有!」
朱瞻基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被他廢掉的皇後,胡善祥所在的宮殿方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一絲決然。
「傳朕旨意,前皇後胡氏,賢良淑德,蒙冤受屈,今真相大白,朕心甚慰。著,即日復其皇後之位,統領六宮!」
「皇長子朱祁鎮,皇次子朱祁鈺,自今日起,交由胡皇後,親自撫養!」
他做完這一切,彷彿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知道,他殺死的,是他的母親,是他曾經的愛人。
但他救下的,是他朱家的江山!
通過天幕力量的直播,宣德元年朱瞻基的表現,讓直播下,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炸了鍋!
【「臥槽!殺伐果斷!這纔是宣德大帝!這纔是永樂大帝的好聖孫!」】
【「太狠了!但也太爽了!對付這種家賊,就該用這種雷霆手段!」】
【「哭死,胡善祥終於沉冤得雪了!好聖孫總算做了一件對的事!」】
【「這纔是真正的皇帝啊!親手斬斷自己的情絲,隻為江山社稷!明朝皇帝的難度,果然是歷代之最!」】
永樂朝,
朱棣看著天幕中宣德元年,那個渾身浴血,卻重新站起來的孫子,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好……好聖孫!」
「咱的……好聖孫!」
不止是宣德元年,所有宣德年間,哪怕是臨死前的朱瞻基也下達同樣的命令。
洪熙朝,病榻之上,已經油儘燈枯的朱高熾,聽著天幕上的字字句句,渾濁的眼中流下悔恨的淚水。
他終於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那所謂的仁政,換來的是妻兒的背叛,是江山的動盪。
「來……來人……」他用儘最後的氣力嘶吼。
「給朕……拿下那毒婦張氏!還有太醫院那幫狗東西!一個……都別放過!」
臨死之前,這位胖皇帝,終於做出了他一生中,最正確,也最血腥的決定。
而宣德朝的朱瞻基,在下達完所有旨意後,並未停下。
他站在殿中,聽著宮外傳來的錦衣衛緹騎出動的轟鳴,目光卻穿透了宮牆,望向了文淵閣的方向。
後宮的鬼魅已經掃除。
可朝堂上那些披著人皮的豺狼,還端坐在那裡。
三楊……
朱瞻基的嘴角,逸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朕的好老師們,該輪到你們了。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我想想三叔的後世子孫,還將你們多少隱藏的罪業給揭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