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金光閃爍。
一張巨大的圖表,如同天神諭令,清晰地展現在萬界時空所有人的眼前。
那上麵,用最簡潔、最冰冷的文字,羅列著一條條看似光輝,卻在數百年後,被證明是劇毒的國策。
【大宋文官優待政策——by宋太祖趙匡胤】
朱迪鈞的聲音,如同一個冷漠的史官,開始逐條解讀。
「第一,科舉取士,大規模擴大文官隊伍。」
「建隆元年,也就是趙匡胤登基的第一年,一次就錄取了進士十九人,比之前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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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立了『殿試』製度,皇帝親自當主考官。從此以後,所有進士,都是『天子門生』,身份地位,一步登天。」
「更重要的是,規定『及第即授官』,考上了,立刻就能當官,這極大地刺激了天下讀書人擠入官場的**。」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看著這一條,眉頭緊鎖。
他開創科舉,是為了打破世家門閥對官位的壟斷,為天下寒門打開一條上升通道。
可趙匡胤這麼搞,規模之大,待遇之優厚,已經隱隱有些過頭了。
這哪裡是選拔人才?這分明是在圈養一個龐大的,隻忠於皇帝本人的文人階層!
「第二,極大提高文官的社會與政治地位。」
朱迪鈞的聲音繼續。
「官、職、差遣分離,讓文官的升遷體係變得無比清晰,而且隻升不降。」
「給予極其優厚的俸祿、田地和各種補貼,確保他們『衣食足而知榮辱』。」
「最關鍵的一條來了!」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加重!
「趙匡胤立下祖宗家法,刻在石碑上,藏於太廟,要求後世子孫嚴格遵守。」
「其中一條,便是——不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者!」
轟!
這一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所有帝王的心頭!
不殺士大夫?!
大秦,鹹陽宮。
嬴政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不殺?」
「朕的天下,隻有該殺和不該殺,哪有什麼身份之別?」
「讀書人犯法,與庶民同罪!膽敢妖言惑眾,非議朝政者,坑之!」
大漢,未央宮。
劉徹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森冷。
他想起了當年那些反對「推恩令」,試圖維護諸侯王利益的儒生,想起了那些阻礙他北擊匈奴的「清流」。
不殺?
殺了,天下才能清靜!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更是直接氣得一拍龍椅,怒吼出聲!
「狗屁不通!」
「咱最恨的,就是這幫仗著讀了幾天書,就敢對國策指手畫腳,結黨營私的酸儒!」
「空印案、胡惟庸案、郭恆案,咱殺得人頭滾滾,就是為了告訴他們,這大明,誰說了算!」
「這趙大,腦子被驢踢了?給這幫人免死金牌?他這是在養虎為患!難怪老四後世子孫說這一切源頭都是他,這完全說的過去」
朱元璋的憤怒,代表了所有鐵血帝王的心聲。
權力,來自於皇帝絕對的生殺予奪!
當你主動放棄了對一個階層最極致的懲罰手段時,這個階層,就必然會騎到你的頭上來!
他們會不斷試探你的底線,不斷侵蝕你的權力,直到最後,將你徹底架空!
之前朱迪鈞提到的土木堡之變不就是典型。
大宋,開寶元年。
趙匡胤看著天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天幕下,那些後世帝王,尤其是那個殺氣騰騰的明太祖朱元璋的反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朕……朕錯了嗎?」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他結束了五代十國。
那個時代,武將跋扈,今天殺主,明天稱帝,人命賤如草芥。
他自己就是兵變上位的,他太清楚武將的破壞力了。
所以,他「杯酒釋兵權」,用文官去節製武將,用優厚的待遇和「不殺」的承諾,來換取文官集團對皇權的絕對擁護。
他想建立一個長治久安,文人治國的理想國度。
這有錯嗎?
「第三,全麵削弱武將權力,確立文官節製武官的根本國策。」
天幕上,朱迪鈞的聲音還在繼續。
「『杯酒釋兵權』後,以文官出任地方最高長官,節製當地駐軍。」
「設立『通判』,直接由中央派文官,去監督地方軍政大權。」
「樞密院有調兵權,但三衙統兵,兩者互相製衡,但最終,都必須接受文官係統的節製。」
「第四,給予文官集團文化與司法特權。」
「允許他們建立書院,私下講學,這為他們日後形成龐大的輿論集團和學閥,埋下了伏筆。」
「而『刑不上大夫』原則的確立,更是讓他們在司法上,擁有了超然的地位!」
圖表展示完畢。
朱迪鈞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響徹萬界。
「家人們,平心而論,趙大的這些政策,在當時,確實起到了積極作用。」
「它結束了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武人亂政,讓中原大地重歸穩定,文化也因此走向繁榮。」
「但是!」
朱迪鈞話鋒一轉,變得無比銳利!
「他千算萬算,算漏了一樣東西!」
大宋時空的趙匡胤,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天幕!
他想知道!
他到底漏算了什麼?!
「後世子孫,快說!朕漏算了什麼?朕改!朕現在就改!」
他對著天空,發出了焦急的嘶吼。
他不想自己的大宋,真的像後世所說,亡於自己之手!
天幕上,朱迪鈞給出了答案。
「第一,他漏算了人性!」
「當一個集團,擁有了穩定的升遷渠道,優厚的經濟待遇,至高的社會地位,甚至擁有了『免死』的特權之後,他們的**,是不會停止的。」
「他們不會滿足於『輔佐』君王。」
「他們會開始追求『代替』君王!」
「明朝文官集團的『既要、又要、還要』,正是從趙大這裡,養出來的貪得無厭的胃口!」
「第二……」
朱迪鈞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詭秘。
「他漏算了,他那個看似恭順的好弟弟!」
「宋太宗,趙光義!」
「一個靠著『燭影斧聲』,弒兄殺侄,勾結母親與大臣,偽造『金匱之盟』才得以登基的……篡位者!」
「一個被後世戲稱為:太宗之恥、宋車宗、驢車戰神、斧頭幫幫主、絕命毒師、艷照門老祖的……奇葩皇帝!」
轟隆——!
趙匡胤的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響!
他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弒兄……殺侄……
勾結……母後……趙普……
這一瞬間,所有的溫情,所有的信任,轟然倒塌!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後,對弟弟的無限信任與放權。
想起了母親杜太後,時常在他耳邊唸叨,說光義沉穩,可堪大任。
想起了他最信任的宰相趙普,也多次稱讚晉王賢德!
原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由他最親的弟弟,最敬的母親,最信的臣子,聯手為他編織的,死亡之網!
「畜生!!」
趙匡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目瞬間血紅!
「來人!!」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傳晉王趙光義,即刻入宮!!」
「另派禁軍,將慈寧殿給朕團團圍住!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皇太後!」
「再派人,給朕死死盯住宰相趙普的府邸!!」
「是!官家!」
整個大殿,都被趙匡愈那滔天的殺意與被背叛的劇痛所籠罩!
他要親口問問!
問問他那個好弟弟!
問問他那個好母親!
問問他那個好臣子!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