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當這兩個字從朱迪鈞口中吐出,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萬界時空所有帝王的心頭!
紫禁城裡,最昂貴、最華麗的……囚徒!
這是何等惡毒,卻又何等精準的判詞!
大明,永樂宮。
朱棣的身軀已經不再顫抖,他隻是站在那裡,那雙赤紅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虛無。
他想起了自己戎馬一生,從屍山血海裡奪來的皇位。
想起了自己遷都北京,天子守國門的萬丈豪情。
想起了自己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樂大典》,鑄就的煌煌大業!
到頭來,他為之奮鬥的一切,他留給子孫的江山,竟然隻是為了一群他眼中的「帳房先生」,搭建一個金碧輝煌的囚籠?
而他的子孫,就是那籠中的囚鳥?
荒唐!
可笑!
可悲!
「為什麼……」
朱瞻基這位未來的宣德帝,聲音乾澀地開口,他問出了所有帝王心中的困惑。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大明開國,太祖皇帝以布衣之身,驅逐胡虜,恢復中華!成祖皇帝,靖難登基,亦是武功蓋世!」
「我朱家,何曾虧待過天下讀書人?」
「為什麼他們要如此處心積慮,非要將皇權踩在腳下?!」
這個問題,問得好!
直播間裡,那片憤怒的海洋,也因為這個問題,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是啊,為什麼?
明朝的文官,為何會對皇權,尤其是對武勛集團,抱有如此之深的敵意?
天幕之上,朱迪鈞的目光掃過彈幕,彷彿看穿了所有人的疑惑。
「家人們,問到點子上了。」
「任何一個龐大集團的形成,都不是一朝一夕的。」
「明朝文官集團之所以敢『既要、又要、還要』,之所以敢策劃土木堡這種弒君戮臣的驚天大案,是因為他們的獠牙,他們的野心,他們的『道統』,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被養得無比肥碩了。」
朱迪鈞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在這裡,懂歷史的家人們恐怕已經猜到了。」
「文官集團的真正崛起,是從宋朝開始的。」
「以至於網絡上有很多人開玩笑說,宋朝亡於趙匡胤,後麵的元明清,在某些層麵上,也間接亡於趙匡胤!」
「我們口中常說的……趙大!」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說,之前揭露土木堡的真相,是往平靜的湖麵扔下了一塊巨石。
那麼現在,朱迪鈞這句話,不亞於直接引爆了一顆深水核彈!
大明時空的朱元璋、朱棣等人,全都愣住了。
宋朝?趙匡胤?
這跟他們大明有什麼關係?
大漢的劉徹,大唐的李世民,大秦的嬴政,這些雄才大略的帝王,眉頭也緊緊皺起。
他們能理解朝代更迭,但一個幾百年前的開國皇帝,怎麼就能把鍋背到幾百年後,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朝代身上?
這未免也太牽強了!
【「臥槽?鈞哥這個跨度有點大啊!直接從明朝跳到宋朝了?」】
【「趙匡胤:我他媽剛結束五代十國,招誰惹誰了?這口跨越幾百年的大黑鍋直接就扣上來了?」】
【「有點道理啊!『刑不上大夫』,『與士大夫共天下』,不就是從宋朝開始的嗎?明朝那幫文官,天天把『祖製』掛嘴邊,估計心裡想的都是宋朝的『祖製』!」】
【「前麵的別亂說,趙大杯酒釋兵權,重文抑武,那是為了結束唐末五代的武人亂政,初衷是好的!」】
大宋,開寶元年,東京汴梁。
通過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建立了大宋王朝8年之久的趙匡胤,正躊躇滿誌地看著自己的萬裡江山。
他看到了天幕,看到了後世那恢弘的景象,心中本是充滿了嚮往與自得。
可當朱迪鈞那句話說出口時,這位大宋的開國太祖,整個人都懵了。
宋朝亡於我?
元明清也間接亡於我?
趙匡胤氣得差點從龍椅上跳起來,一張國字臉漲得通紅。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指著天幕,破口大罵。
「朕結束了五代十國的亂世,讓百姓免於兵戈,讓天下重歸一統!這後世子孫,不念朕的功勞也就罷了,竟然將四個朝代的滅亡,都歸咎於朕?!」
「這口黑鍋,朕不背!」
他憤怒,他不解,他更感到一種莫大的冤屈!
然而,天幕之上,朱迪鈞似乎聽到了他的咆哮。
畫麵一轉,一份清晰的圖表,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標題,赫然是——【大宋文官崛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