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李世民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鄭重。
“朕一直以為，以民為本，便是輕徭薄賦，不奪農時。”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身邊的群臣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日才知，真正的以民為本，是天塌下來的時候，朝廷先站出來，用命給百姓撐著。”
他望向天幕裡那十五個躍入雲海的身影，一字一句道：“這十五位勇士，當受萬世敬仰。”
大明・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上，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天幕裡那片塌成瓦礫的城鎮，盯著那十五張年輕的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攥著的拳頭裡，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滲出血來都沒察覺。
沒有人比他更懂，天災裡的百姓，有多絕望。
元至正四年，淮西大旱，緊接著蝗災、瘟疫，半個月的功夫，他的爹、娘、大哥，接連餓死病死，連口棺材都沒有，隻能用破席子裹著，埋在別人家的地裡。
他為了活命，去皇覺寺當了和尚，又被逼得出去化緣，拿著個破碗，挨家挨戶乞討，受盡了白眼和屈辱。
那時候，他也盼著，能有人來救他，能有人給一口吃的，能有人幫他一把。
可沒有。
官府不管，朝廷不問，那些當官的，隻顧著剋扣賑災的糧款，哪管老百姓的死活。
所以他當了皇帝之後，最恨貪官，最怕天災，最見不得百姓受苦。
他定下規矩，但凡地方鬧災，官員不必上報，先開倉放糧，違者斬。
可就算是這樣，遇上這種山崩地裂、道路全斷的大災，他又能怎麼辦？
困在裡麵的百姓，就像當年的他一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等死。
可後世的這些孩子，竟然為了這些素不相識的百姓，寫好遺書，從五千米的高空跳下去了。
殿裡死一般的寂靜。徐達站在階下，這位大明的開國第一武將，此刻臉上也滿是震撼與敬佩。
劉伯溫垂著手，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唏噓。
跟著朱元璋從淮西打出來的老兄弟們，哪個沒見過災年的慘狀，哪個不懂這份絕望裡的光，有多難得。
朱元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要是…… 要是咱當年，有這樣的兵，有這樣的朝廷，咱爹孃，也不會餓死了。”
一句話，讓殿裡的群臣都低下了頭，沒人敢接話。
他抹了一把臉，強行壓下眼底的濕意，轉頭看向毛驤，厲聲吩咐：“記下來！把這十五個勇士的名字，還有他們做的事，全給咱記下來！傳下去，讓咱大明的將士，都好好看看！什麼叫軍人！什麼叫護著老百姓！”
他一生殺伐果決，殺貪官，殺功臣，從不手軟。
可此刻，對著天幕裡那十五個年輕的身影，這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帝王，卻軟了心腸。
“都是好孩子啊。” 他低聲喃喃，“都是拿自己的命，換老百姓的活路啊。”
九州上下，千年時空裡，無數帝王將相、悍勇軍卒，此刻都對著天幕裡的身影肅然起敬。
他們聽過無數忠勇傳奇，見過無數沙場悍勇，卻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被這縱身一躍撞得心臟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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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世間最極緻的勇氣，從來不是為了封侯拜相、建功立業，而是為了守護蒼生，明知九死一生，亦往矣。
陳楓對著螢幕沉默了許久，指尖頓了頓，鄭重地點亮了那顆紅心，隨即劃開了評論區。
高贊評論一條條撞進眼裡，每一句都沉甸甸的，砸得人胸口發悶。
“他們眼裡不是沒有慌，可肩上的責任壓過了本能的恐懼，才會頭也不回地撲向那片生死未蔔的死地。”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這根本就是奇蹟！全世界空降史上都數得上的奇蹟！要知道，就算是萬全保障的常規空降，高度也就八百米啊！”
“說個冷知識：當時待命的足足有十隊人，每隊十五人，所有人都提前寫好了遺書。隻要第一隊出了意外，後麵一百多號人，會毫不猶豫地接著跳下去。”
“萬幸啊，萬幸。第一隊就成功落地了，十五個勇士，一個都沒少。”
“都給我記牢了！能考驗我們的，從來隻有黨和人民！那些膝蓋軟到站不起來的，好好看清楚，什麼叫真正的爺們！”
“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這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人。”
再往下滑，滿屏都是重複的一句話，層層疊疊像潮水般湧來，佔滿了整個螢幕：
向人民子弟兵緻敬！
向人民子弟兵緻敬！
向人民子弟兵緻敬！
…………
天幕上的畫麵淡去，一行行評論區的文字卻接連浮現，清清楚楚地鋪在九天之上，一筆一劃，都重重砸進了歷朝歷代所有人的眼裡。
鹹陽宮前，嬴政久久沒有說話。
他太懂秦軍的悍勇從何而來。
二十等軍功爵製，斬一首者爵一級，田宅、僕役、官位，全靠戰場上的戰功換來。
秦軍銳士可以死戰，可以衝鋒，可以為了大秦踏平六國，可那背後，是實打實的功名利祿，是封妻蔭子的前程。
可天幕裡的這些年輕人，他們跳下去，能換來什麼？
沒有爵位，沒有田產，沒有高官厚祿，甚至連他們要救的人，都和他們素不相識。
更讓他心頭震顫的，是那句 “十隊人全部寫好了遺書，一隊犧牲，後續百人便會前赴後繼”。
不是一個人，不是十五個人，是一百五十個年輕人，都抱著必死的決心，要去救一群和自己毫無關係的百姓。
“原來這世間，真有不為功名利祿，隻為護佑蒼生的死士。”
嬴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他轉頭看向蒙恬，問道：“我大秦銳士，能做到嗎？”
蒙恬躬身，聲音裡滿是敬佩與愧色：“陛下，秦軍可為大秦死，可為陛下死，可為軍功死。
可若隻為素不相識的黔首，無賞無爵，九死一生，臣不敢欺瞞陛下，絕大多數人，做不到。
這十五人，乃至那待命的一百五十人，皆是真正的俠之大者，國之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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