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英雄
大漢・未央宮
劉邦臉上那點混不吝的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禦座的扶手，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他是泗水亭長出身，見過秦末的荒年，見過洪水過後餓殍遍野的慘狀，見過百姓為了一口吃的賣兒賣女。
他太清楚了，遇上這種天崩地裂的災事，普通老百姓，就跟水裡的浮萍一樣，半點活路都沒有。
當年沛縣鬧災，官府連管都不管，他這個亭長，也隻能看著百姓逃荒要飯，什麼都做不了。
更別說這種山都塌了、路都斷了的絕境，裡麵的人，除了等死，還能有什麼辦法？
可後世的人，竟然為了救這些等死的百姓，敢從五千米的高空往下跳。
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蕭何站在底下，捋著鬍鬚的手早就停了，滿臉的唏噓。
張良垂著眼，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動容。
樊噲也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攥著拳頭，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呂雉站在劉邦身側，素來冷硬的眉眼，也軟了幾分。
她經歷過楚漢相爭的戰亂，見過流離失所的百姓，自然知道，這縱身一躍，背後是多重的分量。
劉邦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底下的群臣，聲音帶著點沙啞：“你們說，要是咱大漢遇上這檔子事，有沒有人敢為了那些百姓赴死？”
沒人應聲。
不是不敢答，是答不上來。
為了素不相識的百姓，往九死一生的絕境裡跳，別說大漢，就是從上古到如今，誰聽過這種事？
“孃的。” 劉邦罵了一句，不是怒，是說不清的感慨，“這十五個小子，是真他孃的有種。比當年闖鴻門宴的樊噲，都有種。”
樊噲聞言，也沒反駁，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陛下說的是，末將自認，比不過這十五位勇士。這不是悍勇，是拿自己的命，換老百姓的活路啊。”
劉邦沒再說話，隻是重新望向天幕，心裡翻江倒海。
他打了一輩子仗，當了皇帝，口口聲聲說要與民休息，可他心裡清楚，比起後世這個連百姓的命都能豁出去保的王朝，他差得太遠了。
大漢・未央宮 元朔六年
劉徹站在殿階上，渾身的血都像是燒了起來。
他這一生，崇武尚戰，最敬的是悍不畏死的勇士，最喜的是開疆拓土的功業。
他見過霍去病率八百輕騎深入漠北，見過衛青率大軍橫掃匈奴王庭，見過漢軍將士在沙場上以一當十，死戰不退。
他一直以為，這世間最極緻的勇氣，莫過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莫過於深入絕漠、孤軍破敵。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還有一種勇氣，是明知腳下是九死一生的絕境，隻為了救一群和自己非親非故的百姓，也敢縱身一躍。
身側的衛青，素來沉穩持重，此刻臉上也滿是震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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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軍出征多年，見過無數險地絕境，可五千米高空盲跳，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
更別說，跳下去不是為了破敵，不是為了戰功，隻是為了救人。
霍去病站在一旁，少年將軍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桀驁，隻剩下滿滿的敬佩。
他十七歲出征，勇冠三軍，什麼險仗都敢打，可捫心自問，換做是他，敢不敢在幾乎九死一生的情況下，選擇去拯救那些毫不相幹的人？
“好！好一個神兵天降！” 劉徹突然朗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蕩，“這纔是真正的軍人！這纔是真正的國之利刃！”
他轉頭看向衛青和霍去病，目光灼灼：“朕常說，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可今日才知，護我子民者，雖死亦往，纔是一個王朝最硬的風骨！”
霍去病重重抱拳，沉聲道：“陛下所言極是。這十五位勇士，當得起‘無雙國士’四個字。便是漠北絕漠，也不及這縱身一躍的險，不及這份捨命護民的膽氣。”
劉徹望著天幕，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一直以為，大漢的天威，已經足夠震懾四方。
可此刻他才明白，一個王朝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止是開疆拓土的武功，更是在天崩地裂之時，能給百姓托底的底氣。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站在殿外，指尖微微發顫。
他少年從軍，南征北戰，見過隋末大亂裡，千裡無雞鳴，白骨露於野的慘狀。
他登基之後，日夜勤勉，不敢有半分懈怠，常說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把百姓的生計，看得比什麼都重。
他以為自己做得已經夠多了。
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災年開倉放糧，派官巡視安撫，可和天幕裡後世的做法比起來，竟顯得如此無力。
地震剛發生，道路通訊全斷，就敢讓軍士縱身跳下去，隻為了第一時間找到被困的百姓。
七天七夜，翻山越嶺，徒步二百二十公裡，隻為了多救一個人。
這哪裡是救災，這是拿命換命啊。
身側的長孫皇後，早已紅了眼眶，拿著帕子的手，輕輕按在胸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魏徵站在一旁，那張素來剛硬的臉，此刻也寫滿了動容。
他一生犯顏直諫，勸李世民以民為本，可他從未想過，一個王朝，能把 “民為貴” 這三個字，做到這個地步。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駭與唏噓。
他們是貞觀朝的賢相，掌天下政務，最清楚救災的難處。
這種級別的地震，道路全斷，資訊不通，便是大唐最鼎盛的時候，也隻能束手無策，等著災情慢慢上報。
可後世，竟然用這種方式，硬生生搶出了一條生路。
之前還咋咋呼呼的程咬金和尉遲恭，此刻也沒了半分嬉皮笑臉。
程咬金摸著後腦勺，嘴裡喃喃道：“五千米啊…… 俺老程這輩子，打仗沖陣從來沒怕過，可這一跳，俺是真的不敢。這十五個娃娃，是真英雄啊。”
尉遲恭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為將者，戰死沙場是本分。可為了素不相識的百姓，往這種死地跳，這份心，比悍勇更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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