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驚喜的吳承恩
大明嘉靖年間，淮安府山陽縣，一間漏風的寒舍裡。
吳承恩手裡捏著的羊毫筆 “啪嗒” 一聲砸進硯台，濃黑的墨汁濺出來，暈花了案上攤開的《西遊記》書稿，他卻渾然未覺。
整個人像被驚雷劈中一般，僵坐在破木椅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連呼吸都忘了。
猴哥？
孫悟空？
無法逾越的高山？
他反反覆復咀嚼著天幕裡的每一個字，隻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道驚雷在腦子裡炸開。
他這一生，科舉屢試不中，仕途蹭蹬失意，大半輩子潦倒落魄，臨到老了，隻能窩在這寒舍裡，借著神佛鬼怪、稗官野史，澆自己胸中的塊壘。
那隻從東勝神洲石頭裡蹦出來的石猴，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寫他大鬧天宮的桀驁，寫他踏碎淩霄的狂放，寫他西天路上的執著與溫柔，不過是把自己一輩子的不甘、理想、憤懣與熱望，都揉進了這隻猴子的骨血裡。
他原以為，這些東西，不過是坊間茶餘飯後的談資，是說書人嘴裡的幾段閑篇，過個幾十年、上百年，便會隨著風散了，湮沒在故紙堆裡。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幾百年後，這隻猴子，竟成了刻在千千萬萬人骨子裡的傳奇。
連旁人的故事裡，他連麵都沒露，隻憑一根倒下的定海神針，就能讓無數人熱血沸騰；
連整個東亞的文化圈裡，都處處是對這隻猴子的推崇與敬慕。
“他們…… 叫他猴哥？” 吳承恩顫著聲，喃喃地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抖得厲害，輕輕撫過書稿上 “孫悟空” 三個字，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下一秒，難以抑製的狂喜，混著一輩子的委屈與釋然，猛地衝上心口。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了兩步，又死死盯住天幕，看著那根連漫天妖魔都擡不動的定海神針，看著彈幕裡鋪天蓋地的、對那隻猴子的喜愛與懷念，渾濁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下來，砸在泛黃的書稿上。
他寫了一輩子的書，沒換來仕途通達，沒換來富貴榮華，甚至連生前的聲名都寥寥無幾。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筆下的這隻石猴，竟能跨越數百年的時光，活成了一個民族的文化符號，活成了無數人心裡，永遠不可替代的英雄。
“哈哈哈哈哈！好…… 好啊！哈哈哈！天不負我啊！” 吳承恩哽咽著，反反覆復隻念得出這兩個字，臉上卻早已老淚縱橫，又哭又笑，像個孩子一般。
他筆下的猴子，跳出了三界五行，沒想到，連時光，都沒能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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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的丹陛之上，嬴政臉上的震撼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陰翳。
他指尖一下下叩著冰冷的青銅案幾，指節泛白，鼻腔裡溢位一聲帶著懾人威壓的冷哼。
他是掃平**、一統天下的始皇帝，是定下華夏兩千餘年根基的千古一帝，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被一隻杜撰出來的石猴比了下去？
後世之人對著他定的法度、築的長城，多是敬畏與爭議，可對著一隻神話裡的猴子，卻能這般發自肺腑地追捧喜愛，甚至奉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山？
“荒唐。” 嬴政薄唇輕啟，兩個字裡滿是帝王的矜傲與壓不住的不滿，“朕定天下、安黎民，創下萬世基業，竟還不如一隻虛構的毛猴，能得後世這般追捧？”
階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誰都不敢接這話 —— 畢竟天幕裡那鋪天蓋地的熱度擺在那裡，別說陛下，就是歷朝歷代的帝王加起來，民間的追捧熱度，怕是都未必比得過這聲 “猴哥”。
未央宮裡，劉邦直接把手裡的酒樽往案上一墩，酒液灑了滿案都顧不上，瞪著眼睛罵道：“孃的！
老子提著腦袋從芒碭山殺出來，提三尺劍取天下，開創四百年大漢江山，合著在後世子孫眼裡，還不如一隻石頭裡蹦出來的毛猴子？”
他越想越氣，之前酸李世民的那股火還沒消，現在倒好，連個神話裡的猴子都騎到他們這些帝王頭上來了。
“這後世的人到底怎麼想的？放著我們這些定江山的真帝王不追捧，去喜歡一隻猴子？”
旁邊的蕭何連忙躬身勸道：“陛下息怒，這不過是坊間流傳的神話故事，百姓們圖個熱鬧罷了，當不得真的。”
可勸歸勸，他心裡也難免唏噓，誰能想到，千百年後，最深入人心的，竟是吳承恩筆下的一隻石猴。
元朔年間的未央宮前，劉徹的臉早就黑成了鍋底，手裡的玉璧被他攥得咯吱作響，一肚子火沒處撒。
他北擊匈奴、封狼居胥，打通西域、鑿空絲路，把大漢的天威撒向萬裡之外，創下了不世之功，可在後世的熱度，竟然連一隻虛構的猴子都比不過？
“豈有此理！” 劉徹猛地一拍案幾，怒聲喝道，“朕開疆拓土，揚大漢國威於四海，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杜撰出來的潑猴？後世之人，未免太過本末倒置！”
他之前還在嫉妒李世民被後世偏愛，現在倒好，連隻猴子都能壓他一頭，心裡的酸意和火氣，簡直要衝破天靈蓋。
南京奉天殿裡，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鬍子都快氣歪了，轉頭就對著身邊的馬皇後吐槽：“你看看！你看看！
咱一個放牛娃出身，提著腦袋造反，驅逐韃虜恢復中華，打下大明萬裡江山，結果呢？
後世的人，對著一隻毛猴子一口一個‘猴哥’，追捧得跟什麼似的，咱這開國皇帝，還不如一隻猴子？”
他越說越氣，之前酸李世民的那股勁兒還沒下去，現在又被這隻猴子戳了肺管子。
他一輩子最在意後世的評價，結果倒好，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創下的基業，在後世的熱度，竟然比不過一本小說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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