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震！就是命令！搶救生命！就是命令！
【而在百公裡外的山野間，一支正在開展野外演習的隊伍，也結結實實感受到了這場天崩地裂的震顫。
帶隊的旅長，是從唐山大地震的廢墟裡爬出來的倖存者，隻這一陣地動山搖，他瞬間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沒有半分遲疑，他當場拍闆，終止全部演習任務，全隊即刻轉向，馳援震中映川。】
畫麵陡然一轉，滿是泥濘的山路上，軍綠色的車隊正疾馳前行。
腳下的大地還在不住震顫，帶隊的旅長臉色鐵青，抓著對講機就厲聲怒吼：“全體收攏部隊！立刻出發！目標，距離最近的映川！”
“可是旅長！我們還沒接到上級的正式命令啊！” 旁邊的副指揮臉色驟變，連忙上前拉住他，語氣裡滿是焦灼。
沒有軍令擅自更改演習路線、調動部隊，本就是軍紀裡的大忌，就算是為了救災，事後也免不了要挨處分。
可旅長一把掙開他的手，眼神裡是不容置喙的決絕，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緊：“地震就是命令！搶救生命就是命令！”
軍令一下，長龍般的軍車立刻調轉方向，碾過震顫開裂的路麵，朝著映川的方向瘋趕。
可沒開出多遠，前路就被山體滑坡垮下來的巨石、泥土徹底封死，連一絲能通行的縫隙都沒留下。
但他們的腳步，沒有半分停滯。
“棄車！所有人帶上救援工具，跟我徒步往裡闖！”
一聲令下，戰士們立刻背上鐵鍬、撬棍、急救包，踩著碎石爛泥，朝著震中的方向，一頭紮進了雨幕籠罩的連綿大山。
這一路，全是剛被地震震得鬆垮的山路，頭頂是不斷滾落的碎石，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們翻山越嶺，從烈日當頭的午時，一直走到漆黑如墨的淩晨，這支急行軍的腳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戰士們早就耗光了體力，從早上演習到現在，一口熱飯沒吃上，一口熱水沒喝上。
天越來越黑，瓢潑大雨澆得人睜不開眼，濕滑的山路連下腳的地方都難找，更別說辨清通往映川的路。
旅長看著戰士們熬得通紅的眼睛，咬了咬牙，對著隊伍下令：“原地休整二十分鐘！啃口乾糧，喘口氣！都給我記好了，災區的老百姓，還在瓦礫堆裡等著我們！”
天幕裡，雨幕中背著工具、踩著泥濘一往無前的行軍隊伍，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歷朝歷代所有人的心上。
天地間一片死寂，方纔因儲位之爭掀起的怒火、得意、憋屈與爭執，瞬間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支隊伍身上，眼裡隻剩下鋪天蓋地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鹹陽宮的丹陛之上，嬴政久久沒有出聲。
他掃平六國，一統天下，靠的是大秦銳士。
他太清楚秦軍的悍勇從何而來 —— 是二十等軍功爵，是斬一首爵一級，是田宅、奴僕、官位，是實實在在的功名利祿。
秦軍可以為了軍功踏破敵陣，可以為了大秦死守邊關，可以為了他這個始皇帝死戰不退。
可他從未想過，有一支軍隊，會為了素不相識的災民，甘願違抗鐵一般的軍令，甘願背上處分，在沒有補給、沒有後援、前路儘是絕境的情況下，一頭紮進地龍翻身的死地。
設定
繁體簡體
“地震就是命令，搶救生命就是命令。”
嬴政低聲重複著這句話，指尖在禦座扶手上緩緩收緊。
他一生信奉法度，軍令如山是秦軍的鐵律，違令者輕則貶謫，重則斬首。
可這個旅長，竟把救人，看得比軍紀、比自己的前程還重？
階下的蒙恬，早已躬身立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駭與愧色。
他是大秦的上將軍，統兵三十萬，最懂軍令如山的分量，也最懂讓士兵們放下戰功、放下封賞，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闖九死一生的險地，去救一群和自己毫無關係的百姓，有多難。
“陛下，” 蒙恬的聲音帶著難掩的艱澀，“這般軍隊，這般信念，臣…… 自問，大秦銳士做不到。”
嬴政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深不見底的複雜。
他一直以為，大秦的軍隊，已是天下至強。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軍隊，還能是這個樣子。
未央宮裡，劉邦靠在龍椅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是泗水亭長出身，見慣了亂世裡的兵匪一家。
秦末鬧災，官兵來了不是救災，是搶糧；
楚漢相爭，軍隊過境，百姓躲得比躲瘟疫還快。
就算是他手裡的漢軍，軍紀再好，也斷斷做不到這個地步。
沒有聖旨，沒有軍令，沒有封賞，就為了救一群不認識的老百姓，敢違抗軍令，敢棄車徒步闖那隨時會塌的大山，餓著肚子從午時走到淩晨，連口氣都不敢多歇？
“孃的……” 劉邦喃喃罵了一句，聲音裡沒有半分戾氣，隻剩下滿滿的震撼，“這哪是軍隊啊，這是真把老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命都重啊。”
底下的樊噲，早就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
他是戰場上滾出來的悍將，最知道那種震後的山路有多險 —— 頭頂是隨時會落的碎石，腳下是打滑的懸崖，比沖鴻門宴、闖項羽的軍陣還險。
可那些年輕的士兵，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抱怨。
“陛下，” 樊噲甕聲甕氣地開口，“末將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這樣的兵。別說違抗軍令去救災，就算是有聖旨讓去救災，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也少之又少。”
蕭何站在一旁，捋著鬍鬚的手早就停了，滿臉的唏噓。
他掌大漢政務，太清楚救災的難處了。地震之後，道路斷絕，資訊不通，地方官上報都要十幾天，更別說軍隊第一時間往震裡沖。
可後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元朔年間的未央宮前，劉徹臉上的怒意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滿眼的震驚。
他一生崇武，打造了橫掃匈奴的大漢鐵騎。
衛青霍去病能率輕騎深入漠北絕境，靠的是大漢的後勤支撐，是封侯拜將的戰功激勵，是保家衛國的榮耀。
可眼前的這支隊伍，他們闖的險地，不比漠北絕境輕鬆，可他們圖什麼？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