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麵在這一秒驟然定格。
那隻足以毀滅山脈、帶著大氣摩擦紅焰的暗紅色巨拳,本該將泥濘中的兩人徹底抹除。
然而,一聲沉悶如雷鳴的撞擊聲後,巨拳竟然死死地停在了半空。
煙塵散去,原本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悠鬥,此時竟單手托舉著那隻比他身體大出百倍的拳頭。
由於極致的受力,他腳下的岩層崩裂出蛛絲般的紋路,但他的手臂卻穩如泰山。
那是屬於外星掠奪者、屬於清道夫種族特有的恐怖蠻力。
悠鬥緩緩抬起頭,他背對著那抹如殘血般的夕陽,陽光勾勒出他那微微顫抖的輪廓。
他斜著臉,用那種被鮮血和泥土模糊了的麵孔,死死盯著懷中驚魂未定的亞美。
“亞美……”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和、略帶木訥的少年音。
而是一種粗糲、帶著重疊電音、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類嘶吼。
“本想著等你再長大一點,肉質更緊實一些再吃掉你。”
“那樣的話,在黑市上能賣個好價錢,或者作為我自己晉升的祭品……”
悠鬥那一雙原本漆黑的瞳孔此時綻放出妖異的紅光。
他嘴角裂開,露出了那排為了偽裝成人類而打磨得整齊潔白、此刻卻顯得無比陰森的牙齒。
“但我改主意了。我現在就要把你吃掉,雖然小孩的肉又嫩又不好吃,但總比讓這群警察搶走要好。”
“呼——”
一陣淒厲的晚風吹過山穀,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黃色頭套。
在風中打了個旋,徹底被卷向了遠處的懸崖。
天幕特寫給到了那張脫去偽裝的臉,蒼白、光滑、長著細密的孔洞,那是如白蛆般的清道夫真容。
畫麵中,亞美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三分震驚,是世界觀的碎裂,三分不敢置信,是這半年溫情的迴響。
最後那三分,則是被欺騙到極致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亞美嘶啞地質問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
根本不受控製地從那張被煙塵燻黑的小臉上滑落。
她看著眼前這個救了她無數次、陪她一起在泥地裡啄食穀粒的悠鬥。
竟然是那種吞噬了她所有同伴的惡魔。
“騙子!殺人犯!怪物!”
亞美猛地推開悠鬥那隻佈滿怪異紋路的手,踉蹌著起身。
大喊著,哭號著,頭也不回地向著深山更黑暗的深處衝了出去。
她跑得很慢,跌跌撞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觀眾的心尖上。
看著亞美遠去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悠鬥那恐怖的紅色雙眼漸漸熄滅。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兩行晶瑩的淚水從那冇有睫毛的眼眶中流下。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隻有讓亞美恨他,這個女孩纔會有動力拚命跑下去。
隻有讓她覺得他是個垂涎她**的惡魔,她纔不會在最後時刻回頭送死。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感受著頭頂處刑官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他不能束手就擒,因為每一秒的抵抗,都是在為那個女孩爭取生的機會。
環太平洋世界,PPDC基地。
幾個平均年齡超過三十歲、曾駕駛巨型機甲與怪獸搏鬥的大老爺們。
此刻正圍坐在天幕前,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娘們。
羅利·貝克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嗓音沙啞:“媽的,這反轉,天幕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謊言編得太爛了,可為什麼看得我心口疼?”
馬科斯元帥死死地盯著畫麵,手裡攥著的杯子幾乎要被捏碎。
對於他們這些整天與外星怪物搏鬥的人來說。
這種跨越種族的謊言比什麼都更有衝擊力。
“這根本不是為了吃人。“
馬科斯低聲咆哮。
“這是一個怪物在用它認為最殘忍的方式,完成最後的告彆。它在求死,也在求生。”
哈利波特世界,霍格沃茨禮堂。
哈利盯著那個失去了頭套的外星少年,手裡的南瓜汁早就涼了。
他轉頭看向羅恩和赫敏,聲音中帶著顫抖。
“羅恩,如果是我,我能做到這種程度嗎?為了保護一個人,而讓她永遠恨我?”
羅恩張了張嘴,冇能說出話。
赫敏則是緊緊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比魔法更神奇,也比黑魔法更痛苦。”
“他正在用一種自我毀滅的方式,給亞美編織最後一道護盾。”
名偵探柯南世界。
毛利蘭雙手合十,跪在電視機前,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祈禱:“不管它是外星人還是悠鬥,請讓他平安,我不相信最後會是這樣的結局。”
“亞美,你回頭看看啊,那兩行淚是真的啊!”
就在萬界觀眾還在為那個都能夠看出來的謊言傷心時,天幕的盤點畫麵再次加速。
處刑官發出了冰冷的電子音:“背叛者,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作為低等食材的肥料吧。”
“吼——!!!”
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悠鬥也開始了最終的異化。
由於他本身就是掠奪者中天賦極佳的個體。
此時在死誌的加持下,他的身形開始瘋狂拔高。
畫麵中,原本一米多高的軀體迅速膨脹,肌肉像是岩石般隆起,灰色的表皮下流淌著暗藍色的能量。
雖然比起那尊近百米高的白色處刑官,他依然顯得矮小,但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即便隔著天幕也讓無數強者感到心驚。
他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將自己的每一寸細胞都提升到了超負荷狀態。
每一秒的戰鬥,都是在用命換時間!
“砰!”
黑色巨人悠鬥動了。
他腳下的地麵瞬間塌陷出一個巨大的隕石坑,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直接衝向處刑官。
那是純粹的拳拳到肉!
悠鬥的雙拳在空氣中打出了密集的音爆,灰色的殘影與白色的聖光在山穀間瘋狂碰撞。
這種甚至帶著遊戲般華麗技能特效、卻又充滿真實**撕裂感的戰鬥,震驚了無數人。
漫威世界,史塔克工業大廈。
托尼·斯塔克盯著螢幕,他身後的全息投影上已經建立起了悠鬥的戰力模型。
“賈維斯,分析這種生物的能量密度。”
“先生,對方正在以每秒損失0.5%生命本源的代價進行爆發。按照這個速度,兩分鐘後他會徹底衰竭。”
托尼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研發完成的馬克十號戰甲。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但麵對天幕中那種能單手托舉十米巨拳的怪物,他心中也泛起了一絲寒意。
“如果天幕開啟審判,我們要麵對這種東西。”
托尼眼神一凝,“不怕,複聯不是吃素的。”
“黃鹵蛋那個古一法師,如果科技打不過,咱們就搖法師上場。”
“我就不信,咱們一整個地球的戰力,還審判不了一個養雞場世界!”
DC世界,哥譚市。
小醜坐在陰暗的角落裡,塗滿油彩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病態的嚮往。
“嘿嘻嘻,這種力量,如果我有這種力量,我就能給小蝙蝠一個更大的驚喜了。”
“不用腦子,直接把他的正義之心擰成麻花。”
但當他想到蝙蝠俠時,那張臉瞬間又陰沉了下來。
“布魯斯·韋恩,蝙蝠俠……”
小醜越想越氣。
他最近通過天幕的某些蛛絲馬跡,已經察覺到了那個大蝙蝠的真麵目。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和憤怒。
一想到他白天跟蝙蝠俠拚個你死我活,晚上回去傷口疼得要命。
卻還要去韋恩家新開的超市買各種罐頭,最後回到韋恩家族建造的廉價公寓裡睡覺。
甚至連洗澡水的管道都是韋恩工業鋪設的……
“這不公平!他在用我的錢抓我,再用我的錢把我關進他捐款造的瘋人院裡!”
“這世界到底是誰在瘋?”
小醜瘋狂地抓著頭髮,發出陣陣慘笑。
超獸武裝世界。
火麟飛擺出了一個帥氣的造型,指著螢幕中的灰色巨人嘖嘖稱奇:“喲嗬,這外星兄弟的異能量波動不錯嘛!”
“雖然比起我火麟飛的麒麟武裝差了那麼一丟丟,但這向死而生的氣質,確實有我當年的風範。”
一旁的龍戩冷冷地揭穿他:“你當年的風範就是被彆人追著打嗎?”
“這人是在為了信念而戰,他的異能量已經突破了族群的限製。”
虹貓藍兔七俠傳世界。
虹貓緊握著長虹劍,目光堅毅地看著天幕中的激戰:“這就是俠義。”
“不問出身,不問種族,隻求問心無愧。這悠鬥,當得起一個俠字。”
大奔舉著酒碗卻遲遲冇有喝下,甕聲甕氣地說道:“這外星警察也太不要臉了,那麼大個頭欺負人。”
“要是老子在這兒,高低得給它一水火棍!”
靈籠世界。
白月魁站在燈塔的陰影下,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波瀾。
身邊的碎星小聲議論著:“白姐,這外星人的生命能量正在急劇流逝。”
“他明知道必死無疑,為什麼要騙那個女孩呢?”
“因為在那個荒謬的世界裡,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忍。”
白月魁淡淡地開口,聲音透著一絲看透世俗的滄桑。
“他給那個女孩留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那是唯一能讓她在那個吃人的世界裡,繼續跑下去的動力。”
畫麵中,悠鬥的身上已經佈滿了傷痕。
灰色的血液撒落在大地上,將泥土腐蝕出滋滋的響聲。
他一次次被擊飛,又一次次咆哮著衝上去。
他的拳頭已經碎裂,露出內部閃爍著藍光的骨骼,但他冇有後退半步。
因為在他身後幾百米外的草叢裡,亞美還在跑,還在邊哭邊跑。
那一抹小小的、在夕陽下晃動的黃色身影,就是他此刻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