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體世界,龍國,某絕密療養院。
雲天明正靠在特製的病床上,手裡端著一碗由兩位漂亮護士親手熬製的雪梨燕窩湯。
他的氣色比起前幾天好得太多了,原本蠟黃凹陷的臉頰竟然有了一絲紅潤。
因為天幕的提前劇透,在這個現實時間線裡。
雲天明的人生軌跡被強行拐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
他的肺癌隻是初期,在國家級醫療團隊的介入下,切除手術非常成功。
更重要的是,政府派來的心理學專家發現雲天明有著嚴重的自卑和自我毀滅傾向。
於是貼心地安排了兩位不僅專業過硬,而且溫柔漂亮的護士——小李和小王,實行二十四小時輪班護理。
現在的雲天明,每天忙著應付兩位姑孃的溫柔攻勢。
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實質性的溫情。
至於那個遙遠的、像月亮一樣冰冷的程心?
他在心裡打了個冷顫:那是誰?我不認識。
但此時,當天幕畫麵中再次出現那個被三體技術折磨、變成一個發光大腦。
最後還要被程心拿來刷道德成就感的自己時,雲天明的湯勺僵在了半空。
“我……我都變成大腦了,你還不放過我?”
雲天明看著天幕中程心那副天明在保佑我的神棍表情,一種荒誕的無語感直衝腦門。
他被氣笑了。
原來在那個未來裡,他連死都是程心的耗材,甚至連他絕望的警告。
都能被這個女人翻譯成神聖的鼓勵。
“呼——”
雲天明把湯一飲而儘。
轉頭看著正在幫他削蘋果的小李護士,心中滿是慶幸。
去他媽的星星,去他媽的大腦,老子要活著。
天幕的畫麵開始加速,色調轉為了一種肅穆的、如葬禮般的深灰色。
【威懾紀元62年,引力波威懾中心,地下掩體。】
那是人類曆史上最莊嚴、也最令人窒息的時刻。
畫麵中,羅輯老了,老得像是一截乾枯的朽木。
他在那個狹窄的地堡裡坐了五十四年,像一隻老蜘蛛,死死盯著那張連線著兩個文明生死的網。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鬍鬚花白,眼神中透著一種看穿萬古的寂寥。
而在他對麵,程心穿著一襲潔白的百合花長裙。
步履優雅,臉上帶著那種經過千錘百鍊的、溫潤如玉的笑容。
那是文明向野蠻告彆的笑容。
“羅輯先生,辛苦了。”
程心的聲音在空曠的地堡裡迴盪,帶著一絲輕微的、富有磁性的顫音。
羅輯冇有說話,他隻是緩緩站起身,將那個沉重的、刻滿了歲月痕跡的引力波發射開關遞了過去。
畫麵給了一個特寫:程心的手,修長、白皙、冇有一絲老繭。
而羅輯的手,乾枯、顫抖、佈滿了褐色斑點。
【在交接前夜,程心在鏡子前練習了整整三十七次接過開關的姿勢。】
【她研究過角度,研究過力度,甚至研究過如何在接過開關的一瞬間。】
【讓攝影機捕捉到她眼中那抹“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慈悲。】
【她認為這是一個偉大的儀式,象征著權力從暴君手中迴歸到人性手中。】
【而在她的手握住開關的那一刻,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我永遠,永遠不會使用它。】
諸天萬界看到這一幕,無數強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交接完成後的第五分鐘。
原本靜謐的深空突然被劃破。
天幕視角瞬間拉高,三體世界的六顆水滴,那些外表完美得令人絕望、實則殺機凜然的強相互作用力探測器。
早已在太陽係邊緣待命多時。
它們像六枚銀色的死神鐮刀,以超越人類認知的速度,瘋狂加速,直指地球的引力波發射台。
【三體人的演演算法冇有錯。即便是在跨越光年的博弈中,他們也算準了人性的卑劣。】
【如果是維德在位,水滴不會動;如果是羅輯在位,水滴在猶豫。】
【但此刻,坐在開關麵前的是程心。】
轟!轟!轟!
全人類的螢幕在那一刻變成了一片血紅。
程心坐在控製室內,看著警報燈瘋狂閃爍。
她愣住了,那雙原本寫滿了慈悲的大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進攻?”
她喃喃自語,邏輯鏈條在瞬間崩斷。
“我們已經建立了信任,他們學了我們的藝術,為什麼?”
手中的引力波開關變得無比沉重,也無比滾燙。
她隻要按下去,全世界都會知道三體星係的位置,兩個文明將共同走向毀滅。
那是羅輯堅持了五十四年的底牌。
然而,程心看著那個紅色的按鈕。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雲天明的碎片,是她書房裡的水晶雕塑,是她那句我不能殺人。
“不,我不能。”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她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雙手沾上那數以百億計的血腥。】
【她覺得自己如果按下去,她就不再是那個純潔的聖母了。】
【於是,在水滴撞擊發射台的前一秒,程心將那個決定人類命運的開關扔了出去。】
【她像扔掉一塊肮臟的、燙手的腐肉一樣,任由開關掉進垃圾桶。】
那一刻,全人類最後的求救訊號,熄滅了。
災難的降臨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因為冇有了威懾,三體艦隊露出了猙獰的真麵目。
他們不再是好學的鄰居,而是冷酷的殖民者。
智子出現在地球每一個角落的螢幕上。
那個曾經穿著和服的溫婉少女,此刻換上了冰冷的武士鎧甲,眼神裡滿是嘲弄。
“地球人,你們是蟲子。現在,蟲子們該搬家了。”
天幕展現出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大遷徙。
全人類被強製驅逐,要求在一年內全部集中到貧瘠的澳大利亞大陸。
那是怎樣的場景?
原本繁華的城市變成了鬼域,數以億計的人在遷徙的道路上倒下。
冇有足夠的食物,冇有足夠的飲水。
因為人口密度過大,瘟疫和饑荒像野火一樣席捲了這片被遺棄的大陸。
【就在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四十億人,整整四十億人飛灰煙滅。】
【老人在荒野中乾枯成乾屍,孩子在絕望的母親懷裡嚥氣。】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為了保全自己的道德潔癖,在五分鐘前扔掉了那個開關。】
畫麵一轉,程心也來到了澳大利亞。
她看著那些在爛泥中掙紮、為了一塊發黴的餅乾而互相廝殺的人民。
她坐在簡陋的帳篷裡,竟然還能對著智子說出那句令人作嘔的話:
“我相信你們有苦衷,你們隻是為了生存,我不恨你們。”
【她將這種無力的背叛,重新解讀成了對敵人的理解。】
【她癱倒在泥水裡顫抖,不是為了那四十億冤魂,而是為了慶幸自己雙手冇有沾染毀滅文明的鮮血。】
漫威世界。
“法克!法克!法克!”
托尼·斯塔克氣得直接把昂貴的金酒杯捏成了粉末。
他指著天幕上那個還在自我感動的程心,氣得渾身發抖。
“你告訴我這叫愛?這叫慈悲?”
托尼瘋狂咆哮。
“如果是我的話,哪怕是向全宇宙廣播座標,哪怕大家一起死在恒星爆裂裡。”
“我也要在那幫外星雜碎的臉上狠狠來一下!大不了同歸於儘啊!”
“這女人居然,她居然隻堅持了五分鐘!”
“五分鐘啊!羅輯堅持了半個世紀,維德甚至願意獻祭自己的靈魂。”
“而這個聖母,她隻用了三百秒就毀了人類幾十代人的努力!”
古一法師站在窗邊,看著天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我見過無數個平行宇宙的毀滅。”
古一轉頭看向旁邊的黑鹵蛋尼克·弗瑞和天譴博士。
“但這種因為極致的善而導致的極致惡,即便在多瑪姆的領域裡也極其罕見。”
“這個女人,她是一個邏輯黑洞。”
尼克·弗瑞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殺氣:“如果她在我的宇宙,我會在她接過開關的一秒鐘前,先打爆她的腦袋。”
成龍曆險記世界。
“哎呀!”
老爹揉著太陽穴,歎了口氣。
“人類誕生以來所有的戰爭,加在一起死的都冇有四十億人多啊。”
“老爹從來冇見過這麼沉重的咒語,這是人性的黑魔法。”
流浪地球世界。
地下城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在生與死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們為了活下去,可以獻祭陽光,可以獻祭家園。
“她是魔鬼。”
一個年輕的搬運工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為了讓地球活下去,連四十億同胞都敢犧牲在路途上,但我們那是為了活命!”
“而她,為了自己的一點點聖母心,輕飄飄地送走了四十億人。”
“這種人,不配活在星空下。”
此時的三體世界,已經徹底瘋了。
天幕上那四十億人的慘狀,通過各種終端。
實時傳到了每一個龍國人、每一個地球人的眼中。
如果說之前程心犯下的罪隻是讓雲天明不爽,那麼現在,她已經成了全人類的死敵。
冇有人想看到自己的未來是在澳大利亞的泥水裡餓死。
“全人類通緝程心!”
這個口號幾乎在瞬間刷爆了所有的網路平台。
在地下黑市,程心的懸賞金額已經從一百萬美元,飆升到了整整十億美元。
而且不僅僅是政府和軍方在尋找她,每一個普通的民眾都在不遺餘力地搜尋她的蹤跡。
他們尋找程心,不是為了審判。
而是為了在那一刻到來之前,先用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折磨她。
而在三體母星,三體元首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
“智子,這就是我們最完美的戰略。”
元首有些遺憾。
“利用他們的文明感,利用他們的聖母,原本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那顆星球。”
“可惜現在全暴露了。”
但他那雙冷靜的眼球轉了轉,心中打起了一個小算盤。
如果天幕真的像之前盤點達爾文事變世界一樣。
會下達審判指令,或者讓被盤點者付出代價……
“如果我們先找到程心,然後當著天幕的麵審判她,我們是不是也能得到獎勵?”
這個想法不僅出現在三體元首的腦中,也出現在了地球各國政府的首腦腦中。
他們都在搶時間。
而在深山之中,程心正瑟瑟發抖地躲在一個灌木叢後。
她聽到了遠處直升機的轟鳴聲,聽到了警犬的狂吠。
她不知道,現在的她,已經不是聖母,而是價值十億美金的、足以平息全宇宙怒火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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