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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李世民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足疾……自卑……”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長子李承乾那偶爾陰翳的眼神。
原來自己對他的嚴厲教導、寵愛青雀,竟成了逼反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朕……是朕逼了他!?”
李世民手在顫抖,心中湧現了無限的惶恐和悔意。
而天幕上,陳熙的聲音繼續說道:
“李承乾造反之後被廢,按理說最有希望的就是魏王李泰能夠繼位了。”
“李泰也覺得自己穩了,畢竟他聰明又受寵。”
“但是他為了讓你爹下定決心傳位給他,說了讓他徹底出局的一句話。”
李麗質好奇地問道:“什麼話?”
陳熙模仿著曆史記載的語氣,幽幽說道:
“那回呀,李泰抱著你爹的大腿哭著發誓:‘阿耶,如果你立我為太子,我死後一定會殺了我唯一的兒子,把皇位傳給弟弟李治!’”
此言一出,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李麗質嚇得捂住了嘴:“殺……殺子傳弟?青雀哥哥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是啊,太可怕了,這看起來是兄友弟恭,但實則是泯滅人性。”
陳熙點了點頭,冷笑了一聲:“一個連親兒子都捨得殺的人,等他當了皇帝,真的會放過曾經的太子李承乾和晉王李治嗎?”
“你爹李世民當時雖然老了,但並不糊塗,這句話讓他徹底看清了李泰的狠毒,也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大唐時空。
“嘶———!”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聽得頭皮發麻。
“殺子傳弟……”魏征喃喃道,“此乃虎狼之言,魏王殿下為了皇位,竟……竟至於此!”
李世民不用說了,更是臉色煞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青雀聰明,但也確實善於偽裝。
如果未來的青雀真對自己說了這句話,他閉上眼睛,空想著那個畫麵,就隻覺得不寒而栗。
正如後世所言這般,朕立了青雀,承乾必死,雉奴也必死。
而天幕上,陳熙的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
“所以擺在你爹麵前的隻有最後的一條路,晉王李治。”
“李治仁弱,甚至有些軟弱,但是正是因為他的這份仁,成為了他最大的優勢。”
“你爹當時想的是,如果立李泰,那麼李承乾和李治都得死。但是如果立了李治,那麼李承乾和李泰就都能活。”
“為了保全所有兒子的命,你爹隻能選擇這個看起來最冇出息,但是卻心腸最好的小兒子了。”
說到這裡,陳熙感慨地摸著李麗質的頭:“這就是一個老父親最後的無奈和慈悲呀。”
李世民聽著這番話,眼淚奪眶而出。
“那後來呢?”李麗質吸了吸鼻子,顯然也被這悲慘的家事觸動了,“雉奴當了皇帝,做得好嗎?”
“做得相當好!”陳熙肯定地點頭。
“彆看他平時唯唯諾諾,當了皇帝可是猛得很。他在位期間,徹底滅了高句麗——這可是你爹一輩子的遺憾,被他兒子搞定了。”
“大唐的版圖在他手裡達到了巔峰,百姓安居樂業,史稱‘永徽之治’,很有你爹的風範。”
聽到這裡,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滅了高句麗?!”
他猛地站起身,腰桿瞬間挺直了:“好!好樣的!不愧是朕的種!”
剛纔還要打死的逆子,現在瞬間變成了他口中的“好大兒”。
“唯一的缺點嘛……”陳熙話鋒一轉,“就是身體不好,加上太愛老婆,讓你那個弟媳婦武則天鑽了空子。”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大唐斷代的事。”
陳熙笑著安慰道:“武則天雖然改了國號叫‘周’,但她晚年也想通了。”
“畢竟,立兒子為太子,她死後還能進太廟吃冷豬肉;要是立侄子(武家),誰見過侄子給姑姑上墳的?”
“再加上後來張柬之等人發動‘神龍政變’,逼她退位。”
“皇位又回到了李家手裡,也就是你那個侄子李顯。”
“所以說,武週一朝,不過是曆史長河裡的一朵小浪花。大唐的根基,從未真正斷絕。”
“在你之後,大唐又延續了一百多年,還有過‘開元盛世’呢。”
聽完這番話,李麗質長長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大唐真亡了呢。”
陳熙笑了笑,伸手關掉了床頭燈,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小夜燈。
“好了,曆史課上完了,我的公主殿下,該睡覺了。”
“明天還要帶你去看不夜城的大唐盛景呢。”
“嗯!晚安夫君。”
“晚安。”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過後,忽然傳來一聲長歎。
“冇亡……冇亡就好。”
“雉奴滅了高句麗……武氏最終還政……”
李世民看向群臣,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都散了吧。”
待眾人退去,李世民看著長孫皇後,苦笑道:“觀音婢啊,看來我們對太子的教育,還有對青雀的寵溺,都得改改了。”
“還有那個武氏……”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但很快又熄滅了,“既然她是雉奴未來的皇後,又還政於李唐……罷了,先把人找到,看管起來吧。”
這一夜,大唐的皇帝徹夜未眠。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而是為了那個可以改變的未來,在深思熟慮。
長孫皇後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柔聲寬慰道:“二郎,天佑大唐,讓我們得以窺見未來。”
“既然知曉了結局,那我們便重寫這史書,定不讓孩子們再受那般苦楚。”
大唐時空平靜下來了,但大明時空卻冇法平靜。
朱元璋穿著一身寬鬆的布衣,手裡還捏著半個冇吃完的燒餅,但他此刻卻冇了胃口。
他目光幽幽地收回,看著跪在殿下的一排兒子。
“都聽見了吧?”
朱元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殿內的氣溫驟降:“那李泰說什麼?‘殺子傳弟’?哼,好一個殺子傳弟!為了那把椅子,連親兒子都捨得殺,這心腸得黑成啥樣?”
跪在地上的皇子們瑟瑟發抖,尤其是年紀尚輕的朱棣,隻覺得後背發涼,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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