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竟有這等美妙的造物？
吃完泡麵，江辰收拾了桌上的殘局。
空桶、紙巾、筷子，一股腦塞進垃圾桶。他習慣性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十二分。
第一節課八點半。
他猛地坐直了。
課！他今天還有課！
週三上午第一節，選修課——《中國古代史專題》。
這課他當初純粹是為了湊學分選的，平時去不去全看心情。但這學期已經曠了三次，再曠一次就沒成績了。
江辰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晃腿的小明達。
兔子拖鞋一前一後地擺，小姑娘正低頭研究手指上那個小熊創可貼，時不時戳一下，再湊近看看，表情很是認真。
把她一個人留在宿舍？
江辰想都沒想就否了這個念頭。
一個五歲小孩，獨自待在陌生環境裡，萬一碰了插座怎麼辦？萬一爬上鋪摔下來怎麼辦？萬一飲水機那個紅按鈕她又按一次怎麼辦？
不行，絕對不行。
“兕子。”
小明達抬起頭，大眼睛眨了眨。
“我要去書院上課，你一個人在這……”他話還沒說完，小明達的眼圈就紅了。
她沒哭，隻是攥著創可貼那隻手縮到了袖子裡，另一隻手悄悄拽住了椅子的扶手。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話音剛落，小明達的眼睛瞬間亮了回來。
“書院？”她從椅子上“蹭”地跳下來，兔子拖鞋發出一聲悶響，“可以去書院嗎！”
“可以是可以。”江辰看著她那身華麗的宮裝，有點頭疼。
這一身金絲銀線的唐代公主裝，走在大學校園裡，怕是比校慶日的方陣表演還炸裂。
他開啟衣櫃翻了翻。T恤最小的也是他的M碼，套在小明達身上能當裙子拖地。褲子就更別提了。
沒有。
一件合適的小孩衣服都沒有。
算了。
江辰關上櫃門。
反正現在大學校園裡什麼人都有。穿漢服上課的、cosplay去自習的、披著被單去食堂的——他親眼見過一個學長穿著玩偶服去答辯，導師愣是一句話沒說。
一個穿古裝的小女孩而已，大不了說是自己親戚家的小妹妹，喜歡穿古裝玩。
誰還能攔著一個五歲小孩的穿衣自由不成？
“衣服就不換了，穿你自己的就行。”江辰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先等我換件衣服。”
他從櫃子裡扯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條深色長褲，又拿了條毛巾，朝陽台走去。
宿舍的陽台不大，靠牆裝著一麵半身鏡，是之前搬進來時室友湊錢買的。鏡麵乾淨，沒什麼劃痕，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照得整麵鏡子亮堂堂的。
江辰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站到鏡子前理了理領口。
他隨手把額前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按，歪頭看了看——行，沒有雞窩頭就行。
身後傳來“趿拉趿拉”的腳步聲。
小明達跟了過來。
她對這個“大鍋鍋”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走到哪兒都跟著，像一截小尾巴。她邁著小短腿踏上陽台，嘴裡還在嘟囔：“大鍋鍋，書院遠不遠呀？兕子走得慢……”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那麵鏡子。
準確地說，她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小明達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小嘴張開，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鏡子裡映出一個穿著華麗宮裝的小女孩——每一根髮絲，每一道衣紋，每一顆珠花上細微的光澤，全都纖毫畢現。
清晰得嚇人。
比宮裡最好的銅鏡清晰十倍。不，百倍。
銅鏡照出來的人影，永遠隔著一層朦朧的銅色，模模糊糊，五官都看不真切。
而眼前這麵——
她能看到自己眼睛裡的倒影。
“啊——！”
小明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被拖鞋絆了一下，整個小人向後仰去。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後背。
“怎麼了？”
小明達抓著他的手臂，指著鏡子，聲音又急又快：“裡麵！裡麵有人！有個跟兕子一模一樣的人！”
江辰一愣。
旋即反應過來。
唐朝。銅鏡。
她沒見過玻璃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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