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可汗！
泡麵桶見了底。
最後一口湯被小明達仰著腦袋喝完，她心滿意足地“哈——”了一聲，小舌頭舔了舔嘴角殘餘的湯汁，那模樣像極了偷吃成功的貓。
江辰拿紙巾給她擦嘴，小姑娘乖乖仰著臉，一點都不躲。
擦完之後，小明達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夠不著地，兔子拖鞋掛在腳尖晃來晃去。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大鍋鍋。”
“叫我名字也可以，我叫江辰。”
“好的，大鍋鍋！”
“好吧……”
“你當真識得我阿耶？”
她扭過頭，那雙大眼睛認認真真地盯著他，裡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鄭重。
江辰放下紙巾，靠在桌邊，斟酌了一下措辭。
識得？
何止識得。
九年義務教育但凡沒白上的，誰不知道李世民？
“算……認識吧。”他說。
小明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兔子拖鞋差點飛出去。
“那你能不能告訴阿耶，就說兕子很好，讓阿耶和阿孃莫要擔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小手攥著江辰的衣擺，仰著臉，滿眼都是急切。
“兕子會回去噠！”
最後那個“噠”字，尾音上揚，奶聲奶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
江辰愣住了。
她才五歲。
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見到的全是從沒見過的東西，剛才還被熱水燙了手指頭。
換做別的小孩，哭都哭翻天了。
她不但沒有崩潰大哭，第一反應還是——讓爹孃別擔心。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好。”江辰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有辦法的話，我一定告訴他們。”
小明達重重地“嗯”了一聲，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保證，整個小人都鬆快了不少。
她重新爬回椅子上坐好，腿又開始晃，兔子耳朵跟著一顛一顛。
“江辰，你說你認識阿耶，那你見過阿耶嗎？”
這問題可把江辰問住了。
見過？課本上倒是見過畫像，但總不能說“你爹在我的歷史書第幾頁”吧。
“沒見過本人，但你阿耶很有名。”江辰想了想，換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你阿耶啊，在後世……嗯，在很久很久以後的人看來，是一個特別厲害的皇帝。”
小明達歪著腦袋：“有多厲害？”
江辰坐到對麵的椅子上，回憶著課本和紀錄片裡的內容，隨口道——
“你阿耶開創了貞觀之治，後世人提起盛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文臣武將，人才濟濟，什麼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全是他手下的人。”
“打仗更不用說了，周邊那些個國家、部落，全都服他。”
他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課本上讀過無數遍的稱號。
“他們管你阿耶叫——天可汗。”
三個字，輕描淡寫。
但落在天幕上，卻如同一顆巨石砸入萬朝長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的呼吸，停了半拍。
“天……可汗？”
他緩緩念出這三個字，聲音有些發澀。
貞觀之治？天可汗？
房玄齡猛地上前一步，老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在抖：“陛下！那後生說'後世之人'！他說的是後世！是千百年後的評價！”
杜如晦緊跟其後，激動得連朝儀都忘了：“陛下，他知道臣等的名字！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他全部知道！這說明，我等之名，流傳千古！”
滿殿文武，瞬間炸開了鍋。
長孫皇後捂著嘴，淚水無聲滑落。她望著天幕中那個正在給女兒講故事的年輕男子，又看了看身旁的丈夫。
她的夫君，果然是這世間最了不起的人。
後世之人，都記得他。
而李世民一言不發，攥緊了龍椅的扶手。
天可汗。
這個稱號他還不曾擁有，但一個來自後世的人告訴他——他會擁有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大秦·鹹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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