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被辣椒辣死了！
糖醋裡脊是第一個讓小明達停下來的東西。
不是停下筷子，是停下整個人。
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動作慢下來，然後徹底不動了。
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也微微張著，像被人按了暫停。
江辰以為她噎著了，剛要伸手，小明達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
“大鍋鍋！”
“怎麼了？”
“這個肉——外麵是脆的，裡麵是軟的，上麵裹的那層——又甜又酸——”
她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辭彙量不夠用了，急得兩隻手在空中比劃。
“就是、就是——嘴巴裡先是甜的，然後酸的追上來，然後又變成甜的——它在打架！”
江辰被“打架”兩個字逗得差點嗆飯。
“那是糖和醋。”
“糖？”小明達的眼睛更大了，“兕子吃過糖，可宮裡的糖不是這個味兒！宮裡的糖是一塊一塊硬硬的，甜是甜，可沒有這個——這個——”
她又卡住了。
江辰想了想：“滑？”
“對！滑！甜得滑！”小明達用力點頭，髮髻上的珠花嘩啦響，“宮裡的糖甜得硬，這個甜得滑！”
她低頭又夾了一塊，這回整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包，嚼得滿臉幸福。
大唐·甘露殿。
長孫皇後看著天幕裡女兒鼓著腮幫子嚼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但笑完就擰起了眉。
“宮裡的糖甜得硬？”
她轉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沒接話。他盯著天幕，目光落在那盤糖醋裡脊上。
他吃過最好的糖，是西域進貢的石蜜，研成粉，撒在果子上。整個大唐，能吃到這種東西的人不超過一百個。
可天幕裡那盤裹著醬汁的肉，隨隨便便擺在食堂視窗，幾文錢一勺，誰都能吃。
“陛下，那醬汁的顏色……不像蜜，也不像飴。”房玄齡盯著天幕，語氣斟酌。
“是另一種糖。”李世民說。
“後世的糖，怕是比西域石蜜還要精純百倍。”
殿內沒人接話，因為說出來太紮心。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沒忍住，嚥了一下口水。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馬皇後注意到了，但沒拆穿他，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妹子。”
“嗯？”
“那個糖醋裡脊，咱禦膳房能不能做？”
馬皇後愣了一下：“怕是做不出那個味兒。糖不一樣。”
朱元璋“嘖”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遺憾還是不服。
“咱就不信了，那糖能甜到哪兒去。”
可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天幕上那盤肉。
現代·食堂。
小明達吃完了糖醋裡脊，開始攻克番茄炒蛋。
第一口下去，她的表情變了。
跟剛才的驚艷不同，這次是困惑。
她把那塊番茄在嘴裡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眉頭擰著，像在做一道很難的算術題。
“大鍋鍋。”
“嗯？”
“這個紅紅的，是什麼做的？”
“番茄。一種果子，也算菜。”
她又夾了一筷子蛋，蛋裹著番茄的湯汁，軟嫩嫩的，入口即化。
“這個蛋也跟宮裡的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宮裡的蛋羹是淡的，什麼味兒都沒有，就一個'嫩'。”她認認真真分析著，“這個蛋有鹹味兒，有甜味兒，還有那個紅果子的味兒，全攪在一塊了。”
她頓了一下。
“好吃。比蛋羹好吃一百倍。”
江辰扒了口飯。“那是因為放了調料。油、鹽、糖、醬油，炒的時候大火翻幾下就行了。”
小明達的筷子懸在半空。
“醬油？”
“一種調味的東西。黑色的，鹹的，能提鮮。”
“提鮮？”
“就是讓東西更好吃。”
小明達沉默了兩秒，然後放下筷子，雙手撐在桌上，一臉嚴肅。
“大鍋鍋，後世到底有多少種調味的東西？”
江辰想了想，開始掰手指。
“鹽、糖、醋、醬油、蠔油、料酒、味精、雞精、花椒、八角、桂皮、香葉、豆瓣醬、番茄醬、辣椒——”
他還沒說完，小明達已經聽傻了。
“停停停——”她擺著小手，“太多了太多了！兕子記不住！”
她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了數。
“宮裡調味的，就鹽、醬、醋、蜜、花椒，五個。”
她又看了看江辰還沒數完的手。
“後世有多少個？”
“幾十種打底。要是算上各地不同的醬料，上百種。”
小明達的嘴張成了一個圓。
大秦·鹹陽宮。
嬴政負手而立，麵無表情。
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上百種調味。
他大秦的宮廷禦膳，調味不過鹽、梅、醯、醬、蜜。五指之數。
趙高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但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嬴政：“……”
趙高把臉埋得更低了。
大宋·汴梁。
趙匡胤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攥著一隻雞腿。
剛從禦膳房端上來的，還冒著熱氣。
他本來吃得挺香，但看了一會兒天幕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雞腿。
白切的。沾鹽吃。
他又看了看天幕裡那盤糖醋裡脊。
雞腿忽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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