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關於“十六樓”與官妓的討論漸漸平息。
各個帝王都在各自的沉默中消化著從那些隻言片語中拚湊出的真相。
沒有人再追問。
不是不想,是不必。
有些答案,點到即止,對在座的都是聰明人。
至於那些“官員出入十六樓是否等於變相狎妓”、“永樂朝的實際管理是否真的嚴絲合縫”這類更尖銳的問題,提問者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畢竟,有些窗戶紙,捅破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然而,當這些具體而微的爭議塵埃落定,所有人的心,卻無可抑製地再次沉了下去。
明朝,這個漢人建立的最後一個大一統王朝,它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定下了“官吏宿娼,罪亞殺人一等”的鐵律,卻也為官員出入官辦酒樓開了口子。
它的第二位?皇帝,在“盛世”與“外交”的壓力下,將這種“灰色地帶”變成了常態。
開國頭兩位皇帝的行為,基本奠定了整個王朝的基調。
這幾乎是歷史的鐵律。就如同唐太宗李世民開啟的“玄武門繼承法”,給後世子孫留下了“皇位可以搶”的惡劣示範;也如同宋太祖趙匡胤定下的“重文輕武”國策,讓大宋三百年武功不振。
上行下效,開國之君的每一個決定,無論對錯,都會像烙印一樣,刻在這個王朝的血脈裡,影響後世子孫數百年。
那麼,明初這看似矛盾實則步步退讓的“官妓管理”態度,又會給後世留下什麼?
當官員們習慣了以“公務”為名出入風月場所,當“陪宴”、“侑酒”成為司空見慣的日常,那條“宿娼者終身不敘”的鐵律,還會有人記得嗎?
即使後世有皇帝想撥亂反正,可麵對已經盤根錯節的官場習慣、利益網路,以及那龐大到無法撼動的“祖宗成法”,他還能改得動嗎?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很難,幾乎不可能。
風氣一旦形成,就如決堤之水,覆水難收。
更可怕的念頭,緊隨其後。
明朝,漢人自己的王朝,尚且如此。
那……取代了明朝的,那些被他們稱為蠻夷的王朝呢?那些以異族入主中原、統治漢家江山的胡虜呢?他們會比漢人皇帝更清明、更自律、更懂得約束官員、更尊重禮法廉恥嗎?
更別說他們本就麵臨著漢人“華夷之辨”的巨大阻力。
他們要想坐穩江山,要麼比漢人皇帝更加自律、更加勤政、更加愛民,以證明自己“天命所歸”……
要麼,就比漢人皇帝更加放縱、更加貪婪、更加殘暴,用刀把子說話,同時,用更嚴酷的手段壓製漢人,用更隱蔽的方式腐蝕漢人士大夫的意誌。
而“官妓”,或者說,用女色來籠絡、腐化、控製官員……無疑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手段之一。
漢人的王朝,好歹還有塊“接待外賓”的遮羞布。
蠻夷的王朝……連這塊遮羞布,恐怕都不需要。
沒有人敢想,卻所有人都已隱約知道了答案。
有人默默閉上了眼,不願再看那依然流光溢彩卻似乎變得刺眼無比的天幕,彷彿隻要閉上眼,就能假裝看不到那些令人窒息的真相。
可天幕並不因任何人的迴避而停止。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天幕上,那兩首被當做用來形容林黛玉“病容”與“風姿”的詩,再次浮現。
病容憔悴勝桃花,午汗潮回熱轉加。猶恐意中人看出,強言今日較差些。
威儀棣棣若山河,應把風流奪綺羅。不似小家拘束態,笑時偏少默時多。
這一次,沒有人再討論什麼“病態美”,什麼“風流姿態”。
當“女校書”在清朝所暗指的真正職能被揭開,當所有人都知道那所謂的“校書”,在明清之際早已淪為官妓的代稱,當人們明白了那層不堪的關係……再看這兩句詩,感覺完全不同了。
“病容憔悴勝桃花”……那是病嗎?那是……
“午汗潮回熱轉加”……那是什麼汗?那是什麼熱?
“應把風流奪綺羅”……那風流,又是什麼風流?
這……這哪裏是寫林黛玉!
這分明是一首露骨到不堪入目的下流y詩!
“無恥!”一位唐代的士人猛地將手中的書摔在地上,麵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這等汙穢之物,也敢玷汙我華夏詩文!也敢比附那林黛玉般清靈毓秀的女子!簡直……簡直是斯文掃地,喪心病狂!”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世日風下!這等醃臢文字,也配稱為詩?!”
“蠻夷毀我華夏文脈!辱我斯文!罪該萬死!”
天幕之上,彈幕再次炸開,鋪天蓋地儘是憤怒和唾罵。
那些文人,那些士子,那些自詡為“斯文一脈”的讀書人,此刻隻覺得自己的臉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自己的尊嚴被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林黛玉是誰?那是《紅樓夢》中的“瀟湘妃子”,是“質本潔來還潔去”的世外仙姝,是“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絕代才女,更是指代那位君王死社稷的崇禎皇帝!
她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被拿來和那等……那等下流之詩相提並論?!
這哪裏是寫詩?這分明是……是侮辱!是褻瀆!是把整個漢家文人的臉麵,按在泥地裡踩!
他們絕不相信,這種低俗露骨的詩句是在形容紅樓夢。
他們更不願意承認,那些所謂的“紅學權威”,竟然能憑藉這些“證據”,堂而皇之地定義紅樓夢,定義林黛玉,定義這部他們心中的千古奇書。
除非他們先預設了“作者必是曹寅後人”的結論,然後便像搜尋罪證的酷吏,不擇手段地羅織“證據”。
當正常的文學分析、歷史比對無法滿足他們的預設時,他們便在到處搜羅可能貼切的物證,來填補他們考證的漏洞,來“豐富”他們臆想中的曹家秘史!
這已經不是學術觀點的分歧了。
這是對整個華夏文脈,對斯文傳統的褻瀆和踐踏!
而那些褻瀆者,那些踐踏者,卻還頂著“學者”、“專家”的名頭,享受著後人的尊敬和追捧!
何其荒謬!
何其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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