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鳳凰與和氏璧(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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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端坐於禦座之上,鳳目微眯,盯著天幕上那行反覆拆解的文字。
她聽完了關於“朱三太子”的講述,也聽完了“大光明普照菩薩”的層層解讀。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有意思。”
她身旁的上官婉兒微微躬身,等候下文。
武則天緩緩道:“那寶玉命懸一線之際,那鳳姐生死存亡之時,那賈府上下束手無策、哭天搶地之際……那一僧一道唸的最重要的第一句話不是阿彌陀佛,不是救苦救難,而是……南無大光明普照菩薩。”
“因為,隻有當生死關頭,危機存亡,呼喚的纔是一個人的本名,這纔是他真正的歸屬。”
武則天的話變成了彈幕,懸浮在天幕之上。
“平日裡的詩詞歌賦,平日裡的隱語暗喻,平日裡的‘假語村言’……都可以偽裝,都可以掩飾,都可以讓你猜不透看不穿。”
“可當一個人真正麵臨死亡的時候,當他的魂魄即將離體的時候,他所聽到的最後一聲呼喚,他所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必然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最本能也最無法偽裝的執念。”
“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那是他真正的根。”
“那是他死也不能忘記的東西。”
李世民心頭一震,猛地看向天幕上那行“南無大光明普照菩薩”,眼前一陣恍惚。
他想起當年玄武門之變,血雨腥風之中,他心中所唸的,是什麼?
是天下?是江山?是父皇的認可?還是……那個早已回不去的、兄弟和睦的少年時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武則天說得對。
生死之際,人性最真。
劉邦收斂了慣常的嬉皮笑臉,難得正經地點頭:“這話在理。人到了要死的時候,喊出來的,那纔是真的。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榮華富貴,什麼麵子排場……到那時候都他孃的是虛的。喊出來的,纔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
曹操也輕輕歎了口氣。
“大光明普照菩薩……嗬,好啊,真好。一個早就該死在曆史角落裡的人,一個被追殺了大半輩子的人,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出口的人……在書裡,在那個虛構的賈寶玉命懸一線的時候,被人用真名救了一命。”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難得帶著一絲慨歎:“著書人……大概也是想用這種方式,為自己那苦難的一生,做最後一次隱秘的……正名吧。”
嬴政望著天幕冇有說話,隻是把玩著手中的傳國玉璽。
那枚用和氏璧雕琢而成的國璽冰涼溫潤,卻承載著他對萬世基業的執念。
他想起自己當年命李斯刻下的那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若有一日他命懸一線,心中所念,會是這八個字嗎?
武則天端坐於禦座之上,鳳目微眯,看著自己那條彈幕引發的沉寂,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旁的上官婉兒侍立,眼中卻閃過一道思索的光芒,她看著武則天手邊那方在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的傳國玉璽,頓了頓,輕聲開口:
“陛下此言,振聾發聵,萬界皆驚。臣鬥膽,聽陛下此言,倒是又想到了一個事情。”
“哦?”武則天側目,眼中帶著一絲興味,“說來聽聽。”
上官婉兒欠了欠身,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武則天手邊那方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傳國玉璽,輕聲道:“陛下可還記得,先前那《紅樓夢》中,有幾處關於鳳凰的細節?”
武則天鳳眸微眯,回憶片刻:“你是說……玉釧見寶玉來,說鳳凰來了?”
“正是。”上官婉兒點頭,“玉釧對寶玉道:鳳凰來了,快進去罷。後來眾人見了寶玉,又說眾人真如得了鳳凰一般。臣當時隻覺是形容寶玉尊貴,眾人期盼,並未多想。可如今……”
她頓了頓,視線再次落在那方玉璽之上:“如今想來,這鳳凰二字,恐怕冇那麼簡單。”
武則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指尖輕輕撫過玉璽的邊角,忽然笑了。
“你是說,可是和氏璧的典故?”
上官婉兒垂首:“陛下聖明。”
武則天聞言,唇角緩緩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是楚國人卞和在荊山腳下,看見一隻鳳凰棲落在一塊青石上。
鳳凰不落無寶之地,卞和便認定那石頭非同尋常,將它獻給楚王,幾經波折,甚至斷了雙腳才得以石頭剖開,裡麵果然是舉世無雙的美玉——和氏璧。
後來那和氏璧流落趙國,被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相換不得;再後來,嬴政一統天下,命李斯親自篆刻,在那和氏璧上留下八個大字,製成傳國玉璽——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鳳凰,是祥瑞之鳥,是發現和氏璧的“引路人”,是寶物出世前的征兆。
而如今,在那《紅樓夢》裡,眾人見了寶玉,竟也“如得了鳳凰一般”。
“嗬。”武則天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那枚傳國玉璽上,又緩緩抬起,望向天幕上還在滾動的彈幕,“難怪說那寶玉是傳國玉璽呢,這倒是又一次對上了。”
劉邦也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孃的!鳳凰!卞和!和氏璧!傳國玉璽!這書裡就冇一句廢話!冇一個閒字!全是鉤子!全是扣!”
李世民長歎一聲:“朕此前,竟未將鳳凰與和氏璧聯絡起來,實屬遲鈍。如此淺顯的典故卻要等到此刻方纔醒悟……”
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平民百姓,紛紛感慨對於紅樓夢他們還是錯看了太多細節,上官婉兒的一句話,再次讓萬界掀起了一陣關於紅學研究的浪潮。
相比起眾人的激動,諸葛亮想的則要更多一些,目光在天幕上流轉。
“鳳凰,寶玉,傳國玉璽……”他緩緩道,“卞和獻玉,終得明主。這鳳凰落玉……是否是作者自比?其一生坎坷,是否也是在等一個識玉之人?”
他看向身旁的劉禪,輕歎一聲。
“可惜啊……可惜這一切最終也隻能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如同那傳國玉璽,曆經滄桑,最終不知所終。”
劉禪撓撓頭:“相父,那咱們的玉璽呢?”
諸葛亮微微一怔,隨即苦笑。
這傻孩子,問得倒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