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州陸沉,可還有重塑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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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銙!
玉帶,天子之服,二十四塊帶板,稱為“銙”,對應著天時二十四節氣,象征皇帝統禦四方,合乎天時。
而那玉帶所象征的,是天子本人!
是那二十四節脊椎白骨……掛在樹上!
是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老槐樹下的結局!
同時,玉帶束腰,正如脊柱支撐人身。
那……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帶著無儘悲涼與恍然的彈幕緩緩飄過。
【唐·杜牧:若……若那玉帶真是天子象征,那二十四銙真是對應脊骨……那林中掛……結束通話的,恐怕不止是天子性命,不止是王朝國祚……結束通話的,是不是……是不是那撐起一個人、一個家、一個國、一個文明的……脊梁骨啊……】
是啊!
掛的偏偏是最重要的脊梁骨!
這條彈幕,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脊梁骨!
人的脊梁骨斷了,還能站起來嗎?
一個家的脊梁骨斷了,還能撐起門戶嗎?
一個國的脊梁骨斷了,還能屹立世間嗎?
一個文明的脊梁骨斷了……還能傳承延續嗎?
嬴政的手指死死扣進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他想起自己北築長城,南平百越,車同軌,書同文,為的不就是鑄就一道永遠挺立的,屬於華夏的脊梁嗎?
可這脊梁,竟然會在無數年後,被蠻夷……折斷?
劉徹臉上的嬉笑之色徹底消失,他想起衛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壯舉,那挺直的脊梁,是他打出來的!
後世怎麼就……斷了呢?!
李世民閉上眼,長歎一聲。
他想起貞觀朝堂上那些挺直脊梁、敢於直言的魏征、房玄齡……一個朝代的氣節,一個民族的脊梁,究竟要如何,才能薪火相傳,永不折斷?
曹操沉默了,他想起自己《龜雖壽》中“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詩句。
若脊梁斷了,壯心何在?
劉備身子一晃,被諸葛亮和關羽同時扶住,他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朱元璋再次死死捂住胸口,臉色慘白。
脊梁骨斷了……這五個字,比“最後一個”更讓他痛徹心扉!
他當年驅逐蒙元,恢複中華,不就是要把被打斷的漢家脊梁,重新接上嗎?!
可他的子孫,最終還是冇能守住嗎?再一次……斷了?!
旁邊傳來壓抑的哭聲,是負責記錄的年輕史官,他死死咬著袖子,卻抑製不住渾身顫抖。
那些老臣們,徐達、湯和、劉伯溫,這些從血雨腥風中走過來的人,此刻也紅了眼眶,胸膛劇烈起伏。
朱標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卻發現自己也在發抖。
而天幕上,那些文人墨客已經再也忍不住,一條條彈幕帶著熱淚,洶湧而出!
【唐·顏真卿:天崩地裂……神州陸沉……我華夏兒郎的脊梁,當真……當真就此斷了?再無重新挺立之日?】
【宋·嶽飛:亡國之痛,痛在社稷傾覆,更痛在……後人不知脊梁為何物,俯首事敵,甘為奴才!】
【唐·魏征:脊梁可斷,氣節不可屈!可若……若那篡史之蠻夷連這氣節都要扭曲……那斷的,何止是帝王一人的脊梁?那是天下士人之脊梁,是億兆漢民之脊梁,是煌煌華夏之脊梁啊!】
【宋·蘇洵:吾嘗論六國弊病,剖陳利害,然六國之亡,尚有秦統天下。今觀此幕,竟是一族之脊梁折斷,再難挺立!痛哉!】
【漢·蘇武:若脊梁斷,吾輩死節何益?!】
【宋·文天祥:吾頭可斷,身不可屈!此骨,絕不可斷!絕不可斷啊——!】
先前所有的隱喻、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憤怒與殺意,在這一刻,都被這個簡單直白卻又沉重無比的詞語——“斷脊”,串聯、昇華、凝聚成一股沖天的悲憤!
他們怕啊!
他們怕精神的閹割,曆史的篡改,文明的脊椎被打斷,膝蓋被迫跪下,頭顱被迫低下,脊梁被迫彎曲,直至遺忘自己為何要挺直腰桿!
【漢·司馬遷:脊骨支撐軀體,史筆支撐青史。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帝王死社稷,其死重於泰山。
然……然若後世史筆不在我手,若那泰山之重被篡改為鴻毛之輕,若那不屈之氣節被塗抹成荒唐之笑話……這脊梁,是站著斷的,還是跪著斷的?後人……後人又如何得知啊!】
他身受宮刑,所以才深知直立之於一個人的尊嚴意味著什麼。
而他一生所求,無非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留下一根支撐曆史的、不屈的“脊梁”。
若這根“脊梁”在未來會被蠻夷的打斷扭曲,那他忍受的所有痛苦與屈辱,又有何意義?
無數時空,無數寒窗苦讀、心懷“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理想的文人學子,此刻已是淚流滿麵,捶胸頓足,乃至嚎啕痛哭!
他們或許來自不同朝代,或許有著不同政見,或許迂腐,或許清高,或許不識時務。
但他們心中,大都埋藏著對道統、對春秋筆法、對青史留名的至高信仰,此刻麵對那“脊梁斷了”的殘酷隱喻,他們感受到了同樣的切膚之痛。
那是一種文明之痛。
是一種傳承斷裂、氣節淪喪的、刻骨銘心的痛。
明朝,無數年輕的學子們滿麵淚水,向著京城的方向長揖及地,哽咽難言:“陛下……陛下……”
他們不僅僅是為崇禎一人而哭,更是為那個看似即將崩塌的、“君死社稷,臣死君”的儒家倫理世界而哭,為他們心目中那根象征著忠義氣節的“脊梁”的折斷而哭。
文人墨客的悲鳴,如同決堤之水,再也無法抑製。
但就在這一片悲聲之中,又有一條彈幕緩緩飄過,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秦始皇嬴政:脊梁斷了,便續上。朕築長城,禦外敵,書同文,車同軌,為的便是讓這華夏脊梁,縱經千錘百鍊,亦不絕於後世。崇禎斷脊於後,朕便重塑於始。爾等在此痛哭流涕,不如想想,該如何讓這脊梁,再挺起來。】
嬴政的發言,如同一盆冰水,澆在那些沉浸在悲痛中的人們頭上。
是啊,哭有什麼用?
若是真的斷了,哭能哭回來嗎?
劉邦突然笑了。
“真不愧是始皇帝啊……”劉邦看向蕭何,“這脊梁斷了的說法真他孃的嚇人。讓人記下來,以後教育那些小崽子,告訴他們,什麼都能丟,這口氣,這根骨頭,不能丟!丟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劉徹眼神發狠,“說的不錯!朕當年被匈奴欺到頭上來,朕哭了嗎?朕打回去了!打到他漠南無王庭!打到他俯首稱臣!脊梁斷了?那就給朕重新接上!用鐵和血接上!”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今日之痛,正是明日之鑒。”李世民喃喃道。
魏征沉聲道:“陛下,臣以為,天幕所言,雖指明朝,實警萬世。脊梁者,氣節也,風骨也,民心所向也。
若朝堂之上儘是阿諛奉承之輩,若士林之中儘是明哲保身之徒,若百姓之間儘是冷漠自私之心……那這脊梁,便已在不知不覺中斷了。無須外敵,無須戰亂,自己……便倒了。”
李世民看著魏征,突然笑道。
“那看來……朕還應該更加努力,為我大唐,為我華夏,牢牢地塑出這脊梁骨,刻在每個人的骨血裡,便是無論如何,也決計打不斷!”